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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重返非洲对抗中国”——一场西方式的模糊想象

从世界历史上的地理大发现以来,非洲,这个对于世界其它地区带有神秘色彩的地域,便成为起起落落的世界大国争夺地缘政治影响力的舞台。仿佛,一个成长中的世界大国不把力量拿出一部分来投射到非洲,进行一番角逐,就不配称作世界大国。这种曾经的老欧洲式的思维,至今仍然是许多人观察世界力量格局演变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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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合作有现实的地缘政治考量,两国在非洲的各自利益不会如许多人认为的那样,成为割裂两国关系的“楔子”(图源:新华社)

作为欧洲的“宿敌”俄罗斯,这个终于从苏联解体的塌落中缓过神儿来的世界大国,这个被许多人视为“扩张即生存”的大国,除了近来在乌克兰、叙利亚展示肌肉受到欧美国家注目外,其在非洲的活动近来也频频被西方媒体聚焦,渲染上“扩张”的色调。而中国在非洲日益凸显的存在,包括中非之间政治和经济上的热络以及“一带一路”战略,也被解读为中国在非洲的“新殖民主义”。于是,在西方媒体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中俄两个大国似乎终要在非洲大陆的广袤土地上碰面角逐。

然而,这是可能的吗?

俄罗斯在非洲遭西方放大镜式检视

近日,有英国媒体刊文《俄罗斯对非洲事务介入到底有多深》,延续了自近时俄罗斯佣兵在中非共和国被发现后,西方媒体对俄罗斯与非洲关系的放大镜式检视。文章对俄罗斯介入非洲的迹象进行了系统整理,在文中,雇佣兵,武器出口,经贸联系等都被当成俄罗斯试图重新介入非洲事务的证据。

其中,在中非共和国事务中被曝光的大量存在的俄罗斯籍雇佣兵被当做显明例证。实际上,随着苏联解体的混乱局面结束和俄罗斯联邦内部分离势力被打败,大批俄罗斯退役军人脱下军装,转而加入雇佣兵谋生。而雇佣兵,这个靠战乱生存,对战争有着敏感嗅觉的职业,注定要仰赖战争和混乱而生,哪里有战乱就奔赴哪里,前南斯拉夫、乌克兰、叙利亚无一不出现他们的身影。至于说他们有没有祖国,从人身上说自然是有的,但是作为职业而言,未必随时都需强调其国籍身份。出现在中非事务中的俄罗斯佣兵,是否就与俄罗斯政府有关系,谁也不能保其必然。

武器出口也被当做证据之一。俄罗斯,这个在历史上具有强烈军事色彩的国度,秉承苏联军事工业的衣钵,加之国内经济结构单一,内生动力不足,唯有能源和武器出口可以维持经济局面。因而,凡是有武器需求之地,大概率总能发现俄式武器的影子。自然,武器出口与地缘政治影响力有密切关系,但对于俄罗斯这个经济增长严重依赖武器出口的国家,自制的武器出口到哪里,会如此严格对应于对国际影响力的追求吗?此未尽然。

种种“证据”背后,可见这些媒体捕风捉影式的思维逻辑,当中把非政府行为与政府行为划上等号,又把经贸联系与政治军事影响力生硬划上等号。对于后一项而言,俄罗斯并不是唯一被如此报道的,中国对非洲的大量投资也很大程度上被等价于政治与军事影响力。

非洲不是割裂中俄之地

在有些人看来,中俄两国在战略上的靠近,总有些权宜之计的色彩,两国关系的裂痕总会借助于某些契机显露出来。而俄罗斯对非洲事务的介入,与中国在非洲大陆上的经济影响力两相遭遇,便是被冀望的一个选项。

与西方对俄罗斯介入非洲事务的演绎相似,西方也把中国对非洲的大量投资与谋求影响力的企图相联系。并且浪漫地揣测,中俄两个大国在非洲迟早会产生冲突。虽然欧美发现,俄罗斯在非洲的经济力量实在有限,不能与中国相比,但这也不妨碍他们想象,中国在非洲的经济影响力迟早会转化为政治和军事抱负,从而中俄两国在非洲便有了同频竞争的可能。在他们看来,俄罗斯在非洲的种种行动是在挖中国的墙角。

实则,无论是中国还是俄罗斯,对于非洲来说,都是新来者。在非洲国家进入世界历史格局的初期,欧洲老牌殖民国家方是先来的不速之客。如今欧洲媒体抱着戒备的心理,用“扩张”和“新殖民主义”的心态描述中俄在非洲的动作,不管是对自己在非洲不光彩历史的忏悔,还是纯粹现实的地缘政治情绪,都已经偏离了真实的历史叙事。对于这些报道中隐隐约约所要传达的信息,现有的“证据”无疑是不足支撑的。

或许,真正应该反思的是欧洲自己。作为最早参与非洲事务的老牌国家,随着20世纪60、70年代非洲独立运动的进行,欧洲国家从非洲事务中抽身而出,但却仍然试图保留对前殖民地国家的政治经济影响力。眼看别国进入自己昔日的“地盘”,难免产生酸葡萄心理。实际上,正是这些老牌殖民国家,仍然未能彻底摆脱殖民历史的思维和叙事图式,仍然在把非洲当做供世界大国进行“势力范围”撕扯的存在,似乎,非洲永远不曾独立,永远都是一个准备被人鱼肉的大陆,永远缺乏对自身利益的明智判断能力。

外界应看到,至少就目前情况而言,俄罗斯大规模介入非洲事务仍然是一个模糊的想象,中国在非洲更多地也只是在寻找商机。一个人口不足500万的中非共和国,不足以撬动俄罗斯在非洲的“扩张”;中国的“一带一路”无论在非洲投入多么庞大的资金,如果中国没有主观意愿,也不会把遥远的非洲当成自己的“后院”。中俄两个大国,一个因实力不济而有心无力,一个埋头做生意,虽然两者都在非洲以某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但相距依旧遥远。现实是,不同于这些媒体的描述,中俄两国在地缘战略上最近的距离并不在遥远的非洲大陆,而在显而易见的另一个方向。

对于中俄两国的地缘政策重心而言,非洲显然不会是割裂中俄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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