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雍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虽然近年来中共的“密室政治”色彩逐渐减淡,但是仍然有很多关键机构以及其操作流程不为外界所明了。比如,随着近期陕西原省委书记赵正永落马而引发外界关注的中共“中央办公厅督查室”如何运作。
随着中共在政坛乃至整个党内反腐与整风的推进,中央巡视组、国务院大督查、中央扫黑除恶督导组以及中央环保督察等一个个中央督查组织机构纷纷成为中国政治话题热点,而中共“中央办公厅督查室”以及相应的中办督查组却相当低调。随着“秦岭违建别墅案”震怒中南海内情的曝光,这个神秘的督查室如何运作也露出了一部分马迹蛛丝。
何时成立不详
首先,中共“中央办公厅督查室”何时成立暂未可知。
早在中共建政初期、中办名称还是“中央秘书厅”的时候,其职责就包含“中央重要工作部署贯彻落实的督促检查”。1949年中共建政后,中办设置了包括中央秘书处、中央机要处、中央警卫处等多个机构在内的多个机构。此后中办的机构几经变化。
可以查阅到的资料显示:1966年7月,中办下辖的机要室、秘书室和直属各组被撤销合并为秘书局,秘书局下设秘书局督促检查处,后改为秘书局督促检查室。此后又从秘书局独立,升格中共中央办公厅督促检查室(从副部级机构升级为正部级),简称中办督查室。但是,督查室何时从秘书局独立,目前尚未能检索出相关资料。
查阅中办机构沿革历史资料可以发现,中办秘书局从中共建政虽然名称稍有不同,但是这个职能部门一直存在。查阅中办最近的两次机构变革资料显示:1993年中办机构改革,中办关设一个副部级机构:中央档案馆暨国家档案局,10个职能局:调研室、秘书局(其中法规室是副局级机构,设在秘书局)、警卫局、机要局、机要交通局、中直管理局、特别会计室、老干部局、人事局和机关党委。彼时中办直属的督查室尚未成立。

中南海本已很神秘,位于中南海居仁堂后楼的中办的运作流程更加不为外界所知(图源:扫描自中国国务院1981版《北京中南海》)
最近一次(2018年3月公布)公布的中共党政机构改革方案中,虽然有提及中办相关机构的变动,比如:2018年3月公布组建中央和国家机关工作委员会、组建新的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组建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这三个机构都隶属中办,但是并未提及有中办直属督查室的内容,由此可以判断,中办督查室并非2018年3月中共党政机构改革时新成立的机构。
2019年1月9日,中共重要喉舌——央视在播出专门批露秦岭违建别墅整治始末的专题片时,曾揭示:2014年5月13日,中央领导人(即中共总书记习近平,笔者注)就秦岭别墅问题作出第一次批示,要求陕西省关注此问题。2014年5月15日,陕西省委办公厅收到中办督察室转来的中央领导批示。但时任陕西省委主要领导(赵正永)没有在省委常委会上进行传达学习,也没有进行专题研究,只是简单批示:由省委督察室会同西安市,尽快查清向中央报送材料。由此可见,中办督查室应该在2014年5月就已经存在。
主官低调神秘
其次,中办督查室历任主官未知。不管是曾早先隶属于中办秘书局的“督促检查处”,还是之后的“秘书局督促检查室”,乃至现在的中办督促检查室,其主官任命几乎不为外部所知。
目前能查阅到的唯二两位主官分别是曾宪金和蒋建平:2007年4月10日,《四川日报》曾报道,“昨日(2007年4月9日,笔者注),以中央办公厅督查室主任曾宪金为组长的中办、国办联合督查组来我省开展环境保护督查工作,听取了省委、省政府汇报。”2008年3月23日,长春欧亚集团旗下长春欧亚卖场官网报道“中共中央办公厅督查室主任蒋建平视察欧亚卖场”,由此可以判断,此时中办督查室主任已经由曾宪金变更为蒋建平。
可以查到的蒋建平的最新资料为2016年6月13日,湖北省鄂州市农村综合产权交易中心官网报道:中央办公厅督查室主任蒋建平率中办回访调研组一行来我中心考察农村土地指标交易情况。之后再无蒋建平的公开活动信息,也无新上任的中办督查室主任信息。
所以,目前中办督查室主任是否蒋建平无法确定。
督查室督查什么?
因为中共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在陕西秦岭违建别墅事件中罕见地六次发出相关批示,所以作为“中南海大管家”——中办的下属机构之一,中办督查室也伴随着秦岭案件而多次见诸于媒体。
除了前文提及的中办督查室2014年5月15日转发至陕西省委的习近平对于秦岭违规别墅的第一次批示(可以推测,之后习近平的五次批示应该同样是中办督查室转达至山西省委),2018年11月14日前后,中办文件《关于陕西省委、西安市委在秦岭北麓西安境内违建别墅问题上严重违反政治纪律以及开展违建别墅专项整治情况的通报》应该也是出自中办督查室之手。
在此之前的2018年6月,中办曾派出督查组奔赴陕西,“就作风建设开展专项实地督查”。同年8月15日,陕西省委召开“中央办公厅督查组反馈意见整改工作部署推进会”。
2017年8月27日陕西省委关于中央巡视“回头看”反馈意见整改情况的通报中曾提到:“对中共中央办公厅两次回访习近平总书记来陕视察重要讲话落实情况反馈的问题,省委都及时制定整改方案、细化措施,明确牵头单位和责任人,每季度对各市和省直部门贯彻落实情况进行督查。”
可惜,以前省委书记赵正永为代表的官员的落马,证明了所谓“及时制定整改方案、细化措施,明确牵头单位和责任人”不过是一种“形式主义”空表态。
仔细检索信息不难发现,不仅是在秦岭违规别墅案件当中,近年来,中办、国办(国务院办公厅)下代表中共中央一级中国国务院发了不少文件,但除了发文件,推动重大决策在地方的落实也是两办的重要职责。比如,在2016年1月首次亮相的中央环保督察组成员中,就包括中央办公厅及国务院办公厅督察室人员。
2012年年末中共中央八项规定出台时,中共高层曾明确要求:中办、国办定期督查,每年年底通报八项规定精神执行情况。2013年12月,在中央八项规定出台一年之际,中办、国办又联合组织开展了贯彻执行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的年度专项督查,包括:
地方副省级以上党政官员下基层调研的情况如何?高级官员出国出境人次发生了什么变化?各地区以党委、政府名义印发的文件和简报是不是少了?厉行节约反对浪费见到了多大成效?对中央和各级党委官员批示、交办事项进行专项查办等等。
1999年2月,中办曾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督促检查工作的意见》,上述意见要求:中央领导同志批办事项和中央办公厅主动查办事项一般要在两个月内办结,同时要急事急办,按要求的时限完成,并向发出查办通知的上级机关报告查办结果;特殊情况需要延长查办时间的,要及时报告原因和进展情况,延长期不能超过两个月。对久拖不决的问题,必要时要派人下去直接进行催办。这应该就是之后秦岭违规别墅案件中多次到达陕西的中办督查组的职责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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