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个月,台湾政府发放“税收红包”与“口译哥事件”在社群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然而,真正引发民怨的不是政府超征人民税收,也不是蔡英文用人是否合乎体制,而是在贫富差距日益悬殊下,低薪族产生严重的“相对剥夺感”与“仇富”心态,愤怒情绪瞬间在网路上爆发。
赵怡翔(右)因担任蔡英文总统就职典礼口译而爆红,被网民封为“口译哥”(图源:中央社)

口译哥赵怡翔(右)最近因“空降”外派台湾驻美代表处政治组组长惹出争议(图源:Facebook@赵怡翔、蔡英文)

蔡英文发表新年谈话时,指出因税收超出预期,将和经济弱势、低薪者分享经济红利(记者:杜晋轩/摄)

时间回到2019年元旦,蔡英文发表新年谈话时,指出因税收超出预期,将和经济弱势、低薪者分享“经济红利”,并传出将锁定月薪3万元以下(1台币约合0.03美元)的经济弱势,发放一次性现金补助,估总经费400亿元、约300万人受惠,平均每人可领1万多元。
“分红”消息一出,随即引来一片挞伐。有的人直呼标准不公平,因为自2019年起,只要月薪未达3万就不用缴所得税,等于有300万人“免税又能拿红包”;有人则质疑台湾地下经济盛行,薪水低不代表贫穷,直接发钱也无法真正帮助到穷人;还有许多人纷纷抱怨,“我辛苦赚钱、依法缴税,为何还拿钱去帮助穷人”,认为所谓公平分配应该“人人有奖”,不然心理感受不平衡。
近期另一个新闻焦点是“口译哥”赵怡翔,才31岁的他,因“一步登天”外派担任驻美代表处政治组长,引发轩然大波。有人质疑他的外交历练不够完整,有违外交体系长期以来“论资排辈”的传统;此外,他也因“25万元月薪”成为网友攻击的箭靶,因为这是绝大多数台湾青年望尘莫及的薪资待遇,被抨击是政治酬庸、“吴音宁2.0”。
在我们批判网友的“酸葡萄心态”、“见不得别人好”之前,应该要问的是,为何政府把多余的税分给弱势、口译哥领高薪会使民怨如此沸腾?
撇除政策与人事任命的正当性不谈,上述两事件都造成民众的心理感受极度不平衡,这些“不平衡”的情绪,其实来自于“相对剥夺感”,指的是当人在与地位较高、生活条件或收入较好的人互相比较时,产生一种自身需求得不到满足、比他人劣势的剥夺感,这种感觉会滋生消极情绪,使人们表现出愤怒、怨恨或不满。
之所以会有如此强烈的相对剥夺感,青年普遍低薪是主因。行政院主计总处统计指出,2017年25至29岁的全年总薪资中位数为44.8万元,换算下来大约是月薪3.7万元;而30至39岁则有51.5万元,也就是月薪4.3万元,与31岁、月薪25万元的口译哥相比落差悬殊。此外,统计也指出,2017年台湾有34%、305万的受雇劳工每月收入不到3万元,其中以30岁以下占多数,约有51%,也就是说,有高达103万年轻人深陷低薪处境。

“税收红包”与“口译哥事件”引发强烈的相对剥夺感,青年普遍低薪是主因(记者:蔡苡柔/摄)
如此一来,我们不难理解,为何人们一听到多余税收要分配给弱势、口译哥领高薪就反应这么激烈,即便政府拿出亮眼的数字告诉民众景气已经复苏,仍无法平息众怒,正好反映出台湾社会在贫富差距两极化与阶级流动停滞下,“相对剥夺感”已油然而生,而这两个事件成为网民围剿的标的,投射出的却是人们对现实利益分配失衡的愤慨,以及对“公平分配”的期盼,再加上网路传播的共鸣效果,让胸怀不满和对前途焦虑的年轻人,纷纷以网路洗版、呛声的方式来宣泄不满。
因此,政府不应只沉浸于拼经济的美好幻想中,而是要让整体经济成长之余,重视该如何落实公平的分配资源,避免经济成长的果实被少数既得利益者占据,而弱势、劳动阶层却没有被分配到合理的利益,生活水平也没有因经济成长而有所提升,否则,在一个资源分配越来越失衡的社会,口译哥如今成为其中一个宣泄众怒的出口,随着“相对剥夺感”与“仇富”的心态日益严重,恐将更加撕裂着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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