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2日,加拿大驻华大使麦家廉(John McCallum)在多伦多市接受了仅有中文媒体在场的采访,详细谈及了孟晚舟被释放的几率、案件是否会被政治化以及对中加关系的影响。路透社在次日报道中称这是加拿大官员迄今最明确的表态,表明孟晚舟可能不会被引渡到美国。
据报道,麦家廉谈到孟晚舟案可能朝三个方向发展:被引渡至美国、中美达成协议,释放加拿大人并赦免死刑犯与放弃引渡孟晚舟作为交换、加拿大法官裁定释放孟晚舟。他认为第三种可能性很大,特朗普(Donald Trump)的言论、治外法权、加拿大无制裁伊朗法律均可以成为辩护论点。但如果最后孟晚舟被引渡,麦家廉说“那将不会是令人愉快的结果”。

加拿大总理特鲁多坚称逮捕孟晚舟是纯粹司法案件(图源:AP)
政治介入?
许多加拿大政府官员发声批判麦家廉,有些认为他的评论是一个失误,释放了错误信息,有些认为他的言论干涉了司法独立。
麦家廉确实表达了个人对孟晚舟被捕的同情,称自己对此十分遗憾,他与北京官员有良好的联系,但他本人无法控制事件的发生。
但他同时提到在加拿大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切都需要法官来决定。他说:“加拿大在这件事情当中也仅仅是在履行条约”,“加拿大政府不会参与”,“大使也没有干预的能力”,这些都强化了加拿大政府在孟晚舟案中对司法独立所作的评论。
然而麦家廉没有否认美国可能采取的政治介入,在他谈到的第二种可能中,他认为中美政府在孟晚舟案上可以相互交易,表明引渡程序可以受到白宫的干扰,发出引渡请求的过程并不是完全由美国司法部控制。
所以,孟晚舟案即使是司法案件,但也不能排除政治介入的可能,尤其是在美国方面。如果白宫采取主动与北京交涉,加拿大政府也就难以再置身事外。
加拿大政府态度未有明显变化
麦家廉的发言和加拿大政府并不在一个轨道上,总理特鲁多(Justin Trudeau)和外长方慧兰(Chrystia Freeland)正在积极寻求盟国和国际社会支持,以施压北京释放被拘捕的加拿大公民。
1月23日,全球邮报报道,特鲁多在被问及此事时说道:“我们司法系统的一个优势就在于人们有能力进行有力的辩护,而我知道她(孟晚舟)会这样做”,“政府和国家会确保法律和司法独立被妥善的地维护。”渥太华仍然坚守着其司法独立的说辞,不太可能应北京的要求立即释放孟晚舟,而是坚持要走法律程序,至少在被捕加拿大人释放之前态度不会改变。
但特鲁多回应中的潜台词其实和麦家廉的表态相似,即使美国正式提出引渡要求,有利于孟晚舟的结果也很可能发生,加拿大法院未必一定作出倾向于美国的判决。这可以说是外交言辞的软化,这种积极的基调或许有助于缓解北京和渥太华之间的紧张局势。

加拿大外长近日频繁联合盟国对中国施压(图源:新华社)
高层对话的可能性
麦家廉也谈到:“我知道习近平主席对此非常生气”,但他又表示现在仍不是高层介入的时机。在1月18日,他曾向记者说首脑出面是政府的“最后一箭”,在尝试过其他方法之后,如果时机到了,他相信特鲁多会与习近平通话。
至今为止,中加两国的交流大多是在外长和大使层级的互相喊话,双方各执一词,并没有体现出让步的意愿,外交上的施压目前成效不大。
然而,如果美国有意与中国在孟晚舟案上达成协议撤回引渡请求,或者案件发展到需要加拿大司法部长对引渡作最终决定时,特鲁多对司法独立干涉的担忧就会大大减弱,这时高层级对话或许会发生。孟晚舟案已经给中加关系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国内的反对派批评特鲁多在外交管控上无所作为,对影响两国经贸关系的担心也日益增多,因此如果国家形象不会因干涉司法受损,渥太华有足够动力去平息这一争端。
麦家廉的话虽然与现在加拿大的政治氛围不合,却能产生投石问路的效果,在让北京产生心理准备的同时,也能为事件的最终解决打下善意基础。其实,司法独立固然需要尊重,但合理合法地利用其中的规则空间,让国家不为此付出过多代价,才是理性的选择。加拿大政府现在需要体现出的是更多的领导智慧和决心,而不是在压力下失去方寸,不知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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