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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S就是宽信用的强烈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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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换广泛应用在风险对冲领域,例如去年大热的信用违约互换CDS,便可以被理解为一种保险合约:当标的资产出现违约等损害时,CDS的卖出方赔偿买入方相应的损失,而平时,买入方则需要交给卖出方“保费”。

而人民银行新创立的CBS,从某种程度上说,可以算作是商业银行永续债的CDS:人民银行收取固定的“保费”,永续债持有者将永续债的信用风险转移给人民银行。

人民银行为什么要设立CBS,以及为什么会选择CBS这样的工具?

仔细想一想,其实细思恐极。

一、当然是为了宽信用

我们在之前的研究里都提到过,现阶段刺激社会融资的方式有三种:1是降准降息,增加基础货币量,降低货币的价格,然后祈祷滴灌效应能够将钱缓慢流入实体经济;2是放松信贷监管,将监管形势退回2016年,甚至2014年之前,让金融机构有更多信贷投放的空间;3是给商业银行更多资本,让银行不被资产负债表的压力限制,更能承担风险,也更能发放贷款。

这三条路可以都做,但必然会选择一条主线,我们观察到的情况是,给商业银行更多资本以宽信用成了最终的主线:首先是人民银行的利率底线思维继续奏效,当资金过于宽松,资金价格下跌较多的时候,人民银行会通过改变公开市场操作节奏来重新让资金价格回升;其次是信贷监管的政策并没有出现大幅度的放松,例如监管机构又重申了对过剩产能和房地产资金发放的限制,非标资产和资管产品的信贷扩张也被严密监管,能观察到的放松领域主要集中在地方政府融资上;而唯一称得上有较大突破的当属商业银行资本政策上:由于大部分商业银行无法发行优先股和股票,而股票市场又持续萎靡,银行能够从中获得的股权融资有限,监管机构引入了商业银行永续债,帮助商业银行获得宝贵的一级资本。

永续债对大型商业银行而言并不陌生,四大行均在海外发行AT1可减记不限期债券,同样能够提高银行的一级资本、资本充足率和TLAC,但海外市场发行价格较高,门槛也不低,能够在海外市场募集股权资金的银行,也有资格在境内股市上募集资金,不具备普适性。

国内永续债在门槛和利率上更有优势,商业银行获得资本修复资产负债表,从而有能力放贷,这些均不再赘述。但国内永续债也因国内债券市场投资者单一的问题,市场潜在容量可能有限:使用公允价值法的资管产品如基金等会认为该债券期限过长,流动性不佳;长期投资者保险公司则因该类债券有减记条款而被禁止投资;商业银行购入他行的资本工具则更不可行,该可减记债券可能被认定为投资其他金融机构的股权,而施以400%甚至1250%的风险权重,按照目前的条款来看,债券市场上能够投资永续债的机构寥寥,调动的资金更是有限。

那么,开发一个工具,让资本工具变得更吸引人就显得尤为紧迫了——从永续债工具发布、中行申请发行永续债、到临近发布时央行创设CBS来看,这一连串动作似乎早就谋划妥当——利用互换将资本工具的风险转移,就能够将上述投资者的担忧一一打破。

以商业银行为例,在没有进行互换时,商业银行在买入一级资本工具之后,必须按照400%甚至1250%的风险权重进行计算风险加权资产RWA,严重占用银行的风险加权资产,但是在使用CBS的情况之下,商业银行实际承担的是央行票据的风险,其风险权重为0%,大大缓解了商业银行的持有压力。

而在银保监会放松政策,允许保险机构购买商业银行永续债之后,几乎所有的长期投资者投资永续债的门槛都消失了。

二、社融马上就恢复

既然央行自己承担了资本工具的风险,为投资债券的机构保险,那为什么央行不自己买入这些永续债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回到CBS的操作模式中去:

“央行票据互换操作采用固定费率数量招标方式,面向公开市场业务一级交易商进行公开招标。中国人民银行从中标机构换入合格银行发行的永续债,同时向其换出等额央行票据。到期时,中国人民银行与一级交易商互相换回债券。银行永续债的利息仍归一级交易商所有。央行票据互换操作的期限原则上不超过3年,互换的央行票据不可用于现券买卖、买断式回购等交易,但可用于抵押,包括作为机构参与央行货币政策操作的抵押品。央行票据期限与互换期限相同,即在互换到期时央行票据也相应到期。在互换交易到期前,一级交易商可申请提前换回银行永续债,经中国人民银行同意后提前终止交易。由于央行票据互换操作为“以券换券”,不涉及基础货币吞吐,对银行体系流动性的影响是中性的。”

——(“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负责人就创设央行票据互换工具答记者问”)

从操作模式上看,CBS很像长期的卖出回购交易:商业银行卖出永续债,3年后回购;人民银行卖出央票,同样也是3年后回购。在这种模式下,资产并没有真正交割,所有权还是在各自机构手中。

这也避免了让人民银行直接持有资本工具,从以券换券变成了量化宽松的情形。

而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则是“以券换券”的模式,在前文里我们曾经提到过,要刺激社会融资有三种办法,降息降准释放流动性、放松信贷监管允许金融机构套利和给金融机构足够资本以修复资产负债表,决策层选择了以“增加资本”作为政策主线的政策组合,从这个角度上说,监管机构是不愿意再释放过多资金,让市场回到制造泡沫的老路,而不是刺激社会融资的主线的。

这也代表着,当利率底线探明之后,之后每一次下探利率底线,都会迎来市场管理机构更加强烈的“报复”。

使用CBS,既是要让资本工具卖得出去,同时还不能释放更多流动性,尤其是不能让市场有“QE”的预期,央行可谓用心良苦。

但其实CBS还有一条暗线,或许很多机构并没有发现:CBS的期限原则上仅有3年,而商业银行永续债通常为5+N,那么便极可能出现一种情况是:金融机构和人民银行进入CBS交易后,风险缓释只有3年,3年之后,资产的风险会回到金融机构的资产负债表上,但人民银行可能之后酌情选择不再进行CBS交易。

换句话说,3年期的CBS更可能是长期以来信奉“自由市场”的人民银行的一种短期决策:为了给第一次发行永续债铺路,打个好基础,而不是可以无穷尽的让金融机构在这种交易里套利(买入1250%风险权重的资产赚取利息,同时与央行互换成0%风险权重的资产)。

所以,对商业银行而言,还是谨慎一些吧,别想着套央行的利进入这个市场,最后发现资本充足率被他行的资本工具全部侵蚀,至于其他金融机构,尤其是保险机构,及早进入这个市场吃政策红利,是更优的选择。

最后,我们仍然认为这些政策的出台将会极大扭转社会融资的预期,正如我们预期的那样,3-5月就是中国社会融资扭头向上的时节,而经济将在年底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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