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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时地利无一和 赖清德提“制宪”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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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4日,赖清德卸下台湾行政院长一职,交棒苏贞昌。临走之际,赖清德以一席超越阁揆高度的卸任演说,为日后去向留下伏笔,其中大谈宪政体制问题,更被解读是在向“有权无责”的台湾总统蔡英文发难,也让沉寂多时的“修宪”议题再度浮上水面。一周后,赖清德出席独派大老辜宽敏主办的“台湾制宪基金会”成立大会,再度高谈宪法问题,不过这次他将矛头对准宪法的大中国思想,认为与“台湾命运共同体”意识矛盾,不利团结。而这次他所附和的“制宪”主张,也触动了各方的敏感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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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月22日,赖清德出席“台湾制宪基金会”时,高呼制定新宪法的时机的了。

制宪≠修宪平心而论,台湾当前的宪法确实存在不少问题,正如赖清德所言,目前偏向总统制的“半总统制”,让总统和阁揆的权责界定模糊,尤有甚者,若当府会党籍阵营不一致,内阁无法向国会负责,将容易造成政局不稳。因此诸如宪政体制的调整、公民权下修至18岁,以及赋予国会更强的监督职能等,都是值得严肃面对的“修宪”议题。

然而,当对宪法的讨论涉及到对国家主权、领土变更,甚至主张“制定新宪”时,这又另一个层次的问题,也势必牵动各方的敏感神经。一直以来,台湾独派念兹在兹的,是将宪法中带有中国元素的词汇删除,包括宪法中“固有疆域”的概念,以及宪法增修条文开头的“为因应国家统一前”字眼。他们认为唯有切断一切与中国的法理联系,才有一部利于塑造台湾国族认同的宪法诞生。然而这个层次的更动,势必与大陆坚持的“一中原则”相扞格,也不符合美国维持台海现状的战略利益。

高喊“时机已到”恐怕误判情势其次,赖清德对于制宪倡议的积极态度,也颇值得外界进一步推敲,尤其是当他高喊“新宪法的时机到了”时,他所谓的时机是什么呢?对独派而言,当下无疑是“最坏的时代”,同时也是“最好的时代”。

所谓“最坏的时代”,在于集行政、立法大权于一身的民进党,竟然在“九合一”大选兵败如山倒,执政县市从13个锐减为6个,这无疑是台湾人民对“全面执政”的民进党投下了不信任票。眼看2020年总统大选在即,民进党遭遇的执政危机可想而知。而独派对此的解方,就是再度扬起“制宪”大旗,号召深绿选民归队,同时力推“务实的台独政治工作者”上位。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2003年,陈水扁在内政外交失据下竞选连任,同样也向独派靠拢,喊出以公投“正名制宪”口号,全力巩固深绿基本盘,而最后民进党果真在“两颗子弹”的疑云下险胜了,但也因此铸下了陈水扁第二任期“暴冲”的远因。面对日渐失控的扁政府,时任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的包润石(Richard A. Boucher)便数度敦促陈水扁遵守自己提出的“四不一没有”,更明言美国反对任何片面改变台海现状的行动。为了一党之私,使台美关系跌入谷底,可谓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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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水扁(左)第二任期频繁提出“公投制宪”议题,造成美台关系恶化。(图源:VCG)

然而,独派可能同时碰上了“最好的时代”。在中美贸易战升温,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力推“印太战略”下,美台关系来近年来最紧密的时刻。美国鹰派主导外交政策下,如何力阻中国国力提升,与之争霸,成为重要目标之一,而身处第一岛链的台湾因此重新受到重视。在《台湾旅行法》和《亚洲再保证倡议法》接连生效下,台湾隐约成为“印太战略”的一环,美台的政治与军事互动可望升级。这些转变,都使现阶段美台关系,和扁政府时代有结构性的转变,不能完全类比。

然而,美国因此就愿意做为独派“制宪”的后盾吗?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必须看回中国大陆。

相较于胡锦涛时代,习近平对于台湾问题最明显的差别,在于急迫性,而这个急迫性又来自于习近平的对台工作基调,和国家主席任期制的废除。

2018年底,习近平在“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表示北京已“牢牢掌握两岸关系发展的主导权和主动权”。相较于胡锦涛时代的“寄希望于台湾人民”,习近平上任以来,无论在惠台政策或是居住证议题上,的确都展现相当的主动性。这个情况下,绝对无法被动地坐视台湾偏离统一道路,而无所作为。再者,借着国家主席任期的废除,可以看出习近平希望借着延长执政时间,亲手构筑“中国梦”,而要在2022年继续执政,就必须在各方面议题上有所建树。因此,无论台美关系如何变化,独派若执意推动法理台独,北京绝对无法坐视不管。

那美国是否愿意为了台湾和北京正面冲突,回到“印太战略”的脉络里,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印太战略”最早是日本安倍政府于2016年所提出,在2017年特朗普访日后,才成为美国力推的亚太外交政策。除了日本外,美国也积极拉拢印度、澳大利亚,形成共同的防堵圈。但国际关系始终不只有政治,特朗普在贸易议题上对于盟友寸步不让的态度,也为“印太战略”埋下了不安的因素。而随着2018年10月中日两国领导人会面,相当程度缓解多年的敌对情势,日本也将“印太战略”调整为“印太构想”,软化了对抗中国的基调。看似坚实的“印太战略”实际上已出现质变,若独派仍将它视为推动台独的护身符,恐怕是引火自焚。

“制宪过程”或许有助于社会沟通、凝聚共识,这不啻为处理台湾内部国族认同分歧的解方。但台湾并非“遗世而独立”的存在,特殊的地缘政治位置,使得内政问题的处理,也必须放诸国际脉络下。贸然将“制宪”视为一切内政外交的解方,将适得其反,这一点,有过中央历练的赖清德不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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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任阁揆之时,赖清德(右)大谈台湾宪政体制问题,颇有向蔡英文(左)“叫板”的意味。

挺“制宪” 赖清德图的是什么?

那为何赖清德在这个时机,以卸任之身提出“制宪”说?唯一的可能,就是求上位。对“独派”而言,台湾独立是其念兹在兹的终极目标,因此2016年上任以来,蔡英文主张“维持现状”的两岸政策始终被“独派”诟病;相较而言,早早被视为党内明日之星,又愿意与“独派”结盟的赖清德,就成为“独派”力推挑战总统大位的人选。

民进党“九合一”大败后,“独派”找到着力点,将所有的败因指向蔡英文,“四大老”出面逼宫;未料习蔡交锋下,反而使蔡英文声势谷底反弹,也让“四大老”的主张乏人问津。赖清德卸任时,临去秋波的“修宪”论,就是试图将执政失当的包袱甩回给蔡英文,和“独派”配合演出的“制宪”说,显然是为了测试舆论风向。

时隔一周后,“喜乐岛联盟”也抓紧进攻,要求立委表态是否支持修改《公投法》,使修宪、国号和领土变更等敏感议题,得以公投决定。对此,民进党发表了一篇语焉不详的声明,只呼吁立院党团能做出一致的决定。在民进党主席卓荣泰抛出“新决议文”之说,“独派”也莫不摩拳擦掌,希望主导新的中国政策。随着总统大选提名日程接近,恐怕“独派”的动作只会日益增多,而若赖清德执意参选,导致党内分裂,而让民进党的两岸政策走向极端,恐怕将把台湾推向悬崖边缘。而若这一切仅为了一人一党之私,未免太过自私。陈水扁卸任前夕坦言:“台湾独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不能骗自己。”这席话言犹在耳,赖清德应当放眼整个政治生涯的历史定位,而非急于2020年的一时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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