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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担心TMLF是在锁短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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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怕?

去年12月底,人民银行宣布创设定向中期借贷便利(TMLF),用以支持金融机构向民营企业、小微企业发放贷款——与传统的中期借贷便利(MLF)相比,TMLF收益率相对较低,而期限最长则是MLF的三倍,具备明显的优势。

更何况,对任意企业包括金融机构而言,其资金运营模式可以被看作一个资金池,资金与资产不能做到一一对应,换句话说,只要你符合人民银行的标准,央行发放给你的TMLF并不会限制资金使用范围。

这也难怪市场普遍把其理解为欧洲央行在欧债危机时期实施过的TLTRO了。

我们曾在之前的文章里对比过TMLF和TLTRO,从工具结构上看,两者相当类似,但TLTRO未能实现政策目标,欧洲央行不得不选择量化宽松(QE)——不过,与缺乏约束力的欧洲央行相比,人民银行对中国经济的管理能力显然更强,央行的控制可能会使TLTRO的政策效果更强。

这是我们在市场一致看好央行在2019年甚至是2018年12月降息的时候,反对主流观点,认为央行不会降息的主要逻辑。

但逻辑并不止于此,对债券市场和人们的预期而言,TMLF可能不仅不是利好的,而是终结牛市的政策工具。

因为,对人民银行而言,TMLF可能是修正利率走廊,实施“锁短放长”的关键政策工具。

经历过上一轮债券熊市的人肯定会记得,2016年8月,正是“锁短放长”四个字,让2014年开始的债券杠杆牛遭遇了打击:随着央行不断通过长期有息资金置换短期有息资金,整个金融业的资金期限被拉长的同时,资金价格却不断推升,最终在11月以同业理财、同业存单、货币基金这三类货币工具收益率齐齐上升作为开端,开启了接近两年的熊市。

当然,回顾上一轮熊市,也有经济在2016年6月止跌回升、房地产市场快速膨胀的因素,但深究上一轮熊市的原因并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

我们今天讨论TMLF的重点是:上一轮熊市的酝酿与开端都是央行的锁短放长,那如果央行现在也开始锁短放长呢?

考虑央行锁短放长,其实是在讨论两个问题:1. 央行有锁短放长的动机吗;2. 如果有,央行会怎么做呢?

我们先来考虑第一个问题。

从政策目标上说,当前的主要问题是“金融去杠杆”后,实体经济的有效融资供给不足,继而导致融资需求萎缩,实体经济面临着较大的流动性风险——而央行的目的在于推动融资供给,并重新激活融资需求,还必须是有效的融资需求,而非资产市场的套利、投机融资需求。

因此,落到实处的政策目标就是社会融资规模必须止跌回升,同时结构还要好——金融市场的融资、短期的融资尽量少,制造业的融资、长期的融资尽量多。

这是一个“做蛋糕、分蛋糕”的问题,对人民银行而言,现在社融规模小,结构也差,首先要做的是把社融做大,然后再选择怎样进行分配。

所以监管机构才会选择通过降准置换MLF,并在2018年全年呵护金融市场和资金利率,引导银行资金成本下降,并期望滴灌效应能够将央行释放的流动性输送给实体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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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一年的宽松结果是,至去年12月,社会融资规模开始恢复了。而1月数据即将公布,市场也预计可能超过3万亿,让社会融资规模当月重回正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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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令人瞩目的金融市场:短期的票据市场和长期的债券市场,全年都以较高的增速前进,并推动收益率不断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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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蛋糕做大了,现在就要考虑怎么分蛋糕了——但是,分蛋糕远比做蛋糕难:人民银行并不直接发放贷款,某种程度上说,贷款发放是一个高度市场化的行为和过程,人民银行对此能够施加影响,但并不能完全左右金融机构的放贷逻辑,金融机构也经常会在风险偏好过低,或资产负债表需要修复的时候,选择不去放贷,而是把钱投入低风险、高流动性的资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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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占比更高,这也是市场认为社会融资规模没有真正恢复的原因。但正如我们提到的那样,既要做蛋糕又要分蛋糕,做蛋糕肯定是第一条件,做完蛋糕后,现在开始分蛋糕了。

分蛋糕有两个要求,一是要减少对泡沫资产的投资,这方面通过信贷监管政策可以实现,而另一方面则是要增加金融机构对实体经济投放长期资金的意愿:现在投放的都是票据这类期限通常为6个月的短期资金,实体经济无法用它来投资扩产。

如何让金融机构提升对长期资产的兴趣?一方面是通过支持商业银行募集资本来修复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另一方面则是让银行必须投长期资产——通过锁短放长,把金融机构的整体资金成本抬升,使得金融机构投资短期资产变得无利可图的时候,“资产荒”会逼着银行前去投资长期资产的。

因此,为了“做蛋糕、分蛋糕”,人民银行在现阶段是有动力进行锁短放长的,且锁短放长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固定收益市场上的泡沫化趋势。

来到第二个问题上,如果人民银行认定现在蛋糕已经够大,需要去分蛋糕的时候,它会怎么做。

锁短放长对人民银行来说并不陌生,自2013年起,锁短放长作为央行信贷引导的常态工具便已被使用,海外也有相对应的政策工具:如美联储为了控制总流动性水平同时提升金融机构投放长期资金的意愿,采取了扭曲操作(Operation Twist,OT)的方式,卖出短期债券的同时买入长期债券,压低长期收益率。

说到底,锁短放长的操作和其名字一样简单易懂:回收短期资金,释放长期资金的同时,保持总流动性不变,这是一个总数量保持不变的结构性政策。

但选择怎么“放长”却会带来相当不同的效应:短期资金是央行的公开市场操作,这些资金均有成本;但长期资金可以是央行降准释放或直接量化宽松的无成本资金,也可以是长期借贷如TMLF、TLTRO这样的有成本资金。

如果释放的是长期无成本资金,那么对整个金融体系而言,整体的资金成本就会降低,虽然提升金融机构资金投放的能力,但在金融机构风险偏好不佳的时候,过低的资金成本将会助推泡沫。

而如果释放的是长期有成本资金,那么整体系统的资金成本将会上升,这会逼迫金融机构向实体经济投放更加长期的资金:由于资金成本的上升,投资短期资产的收益会下降,而套利空间也会收缩。

因此,从这个角度上看,兼顾着防风险和促增长双重指标的人民银行,选择有成本长期资金进行锁短放长的概率会更大一些,TMLF就是这样的一个工具。

那么央行什么时候会选择锁短放长呢?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回答,我们也只能观察人民银行在公开市场操作上的频率和数量,若数量减少或正在逐渐引导短期资金收益率上升,那么央行就很有可能在锁短放长。

这也意味着,如今再下注债券市场出现单边行情,恐怕是不明智的,长期资产将会在利率走廊之内上下波动,缺乏方向。但对金融市场而言,锁短放长并不是一无是处,由于流动性仍然保持充裕,而长期资金的释放也将对实体经济带来估值和盈利上的回归,这对股票市场存在着一定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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