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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罗素的“如何变老”送父母

大约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样子,我摘译了英国哲学家伯特兰. 罗素的How to Grow Old(如何变老)一文送给父母,祝愿他们退休后心态阳光,身心健康。我当时对原文的理解和中文表达也许还存在不少问题,请博友指正。译文如下:

如何变老

作者:罗素

翻译:武夷山

题目虽然这样写,实际上本文所要谈的却是人怎样才可以不变老。对于像我这样年纪的人来说,这个问题就更是重要得多了。

我外祖母有九个孩子活了下来,有一个孩子婴儿期就夭折,她还流产过多次。丈夫一去世,她就致力于女子高等教育。她是格顿学院的创办人之一,曾竭尽努力使医学专业对女性开放。她曾说过,她在意大利碰到过一位愁容满面的老先生,就问他为什么闷闷不乐,他说两个小孙孙刚刚离开他。“我的天啊!”我外祖母就说,“我孙子孙女有七十二个,要是每有一人离开我都要难过,我的生活可就太痛苦了。”听了这话,老先生竟说,“这个做母亲的真怪呀!”但是我作为七十二人中的一员,倒是赞成她的法子的。她年过八十就老睡不着觉,所以从午夜到凌晨三点总要读些科普读物。我相信她从来没有工夫去注意到自己是在日益衰老。我认为,要想永葆青春,这就是妙方。你要是有广泛的爱好和强烈的兴趣,而且还有能力参加一些活动,你就没有理由去考虑自己已经活了多少岁这样的具体数字,更没有理由去考虑自己的余年大概是很有限的了。

从心理方面说,到了老年,有两种危险倾向需要注意防止。一是过分地怀念过去。老想着过去,总觉得过去怎么好怎么好,或者总是为已故的朋友而悲伤,这是不妥的。一个人应当考虑与一些可以有所作为的事情,要做到这一点是不大容易的;自己过去的经历就是一个越来越沉重的包袱。人们往往会对自己说,我过去感情多么丰富,思想多么敏锐,现在不行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要去想它,而如果你不去想它,情形就很可能不是这样了。

另一件需要避免的事就是老想和年轻人待在一起,希望从青年的活力中汲取力量。孩子们长大之后,就希望独立生活,如果你还像在他们年幼时那样关心他们,你就会成为他们的累赘,除非他们特别麻木不仁。我不是说一个人不应当关心孩子,而是说这种关心主要应该是多为他们着想,可能的话,给他们一些接济,而不应该过分地动感情。动物一到自己的后代能够自己照料自己时,就不再管后代了;但是,人由于抚养子女的时间长,是难以做到这一点的。

我认为,如果老年人对于参加适当的活动怀有强烈的非功利性兴趣,他们的晚年是最容易过得好的。在这一方面,他们的深厚阅历是很管用的。也正是在这一方面,他们从经验中得出的智慧既可以发挥作用,又不致使人感到强加于人。告诫成年的子女不要犯错误,那是没有用的,一来他们不听你的,二来犯错误本身也是受教育的一个重要方面。但是如果你这个人没有任何非功利性的兴趣,那么你就会感到生活空虚,只觉得惦记儿孙是正道。在这种情况下,你可要明白,虽然你还可以在物质方面给他们以帮助,比如给他们生活补贴,或者为他们织毛衣,但你决不要指望他们会喜欢跟你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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