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数据显示2019年1月新增社会融资规模4.64万亿元,人民币贷款增加3.23万亿元,M2同比增长8.4%,M1同比增长0.4%。各项数据大幅超过预期,表现完美,但细项数据却蕴含“矛盾”,从“宽货币”到“宽信用”是否初现转机,需综进一步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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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新增社会融资规模4.64万亿元,预期1.3万亿元,前值10415.3亿元;而人民币贷款增加3.23万亿元,预期3万亿元,前值1.08万亿元。1月M2货币供应同比增长8.4%,预期8.2%,前值8.1%;M1货币供应量同比增长0.4%,预期1.9,前值1.4。
社融亮眼,结构改善
1月份社会融资规模增量为4.64万亿元,较上期增加3.05亿元。其中人民币贷款新增3.23万亿元,较上月大幅提高2.15万亿元,是支撑本月社融数据的主力。未贴现的银行承兑汇票增加3786亿元,同比多增2349亿元。而委托贷款、信托贷款止住连续性的颓势,分别同比少减10亿元、52亿元。企业债券融资4990亿元,同比多增3768亿元,股票融资293亿元,同比少增207亿元。
除了整体数据亮眼之外,与前期信贷数据主要依靠短期贷款和票据融资撑量不同,本月新增中长期人民币贷款2万亿元,环比多增1.5万亿元。通过继续拆解可以发现,中长期贷款投放的两个方向—居民部门和企业部门,本月均有所改善。
第一,居民部门中长期贷款本月增长6969亿元,较上月多增3890亿元。这一增长幅度,创下有统计以来的历史新高。居民部门中长期贷款,主要投向为房产市场和汽车。目前市场普遍预期房产市场高峰已过,在三四线城市房价大概率面临调整、按揭贷款需求量与利率可能下滑的预期下,银行倾向于尽早释放贷款额度,“早放贷早受益”。
第二,企业部门中长期贷款增加1.4万亿,相较于上月多增近1.2万亿。一方面,货币环境持续宽松,促进改善民企投资的政策相继出台。在央行的持续引导下,资金的传导机制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疏通。另一方面,金融市场长端利率较去年初大幅下降,收益率曲线变平。长期贷款利率一定程度上受到来自监管和市场的共同压力,存在下调的可能。因此,从表面上看,中长期贷款的放量存在充足的理由。
贷款高增可持续性有待观察
除了中长期贷款以外,短期贷款增长势头依然强劲。
企业短期贷款5919亿元,同比多增2169亿元,票据融资增加5160亿元,同比多增4813亿元。企业短期和中长期贷款明显起色,票据融资带动力仍强,未来经济数据起来已有支撑。票据融资放量的背后有两大推动因素:
一方面,企业部门面对中美贸易谈判的不确定性,春节前存在抢出口行为,抢出口带动的对外贸易增加,导致票据猛增。
另一方面,贴现利率和结构性存款利率、短期理财收益率之间存在套利空间,激发企业开票。
但是,在贷款数据亮眼的背后,依旧存在一定的担忧。
第一,在内忧外患、经济萎靡的大环境下,企业生产经营短时间内无法得到较大改善,房地产市场也面临较大的压力。在这样的情况下,银行贷款实际上面临着较大的违约风险,未来银行坏账率或将成为一大隐患。
第二,目前的市场环境下,银行的风险偏好并没有(理性上)也不应该有明显的提升,尤其是中小型银行,实际上已经受到较高坏账率的制约,其继续承受风险较高的民企贷款的能力值得商榷。我们认为,
存在一种流动性陷阱的情况,即贷款增长迅速,但民企融资实际上并不会得到改善的情况。
银行为保证中长期贷款还本付息的安全性,可能会对企业运用贷款加以更多的限制措施,这将可能导致企业资金充足但现金运用并不灵活的情况发生。
“M2-M1”扩大蕴藏风险
1月,M2余额同比增长8.4%,高于上月0.3个百分点,但比去年同期少0.2个百分点;M1余额同比增长0.4%,较上月增速降低1.1个百分点,低于去年同期14.6个百分点。
得益于宽松货币环境的支撑,M2延续了上月的趋势,同比增长继续小幅回升,并创下自2018年8月以来最高的同比增长幅度。但与此同时,M1数据却创下有统计数据以来最低同比增幅,仅为0.4%。萎靡的M1数据,继续拖累M2-M1剪刀差扩大。传统观点认为,M2相比于M1,统计范围增加了社会中的定期类存款部分。而企业经营是否活跃,从微观上,在企业现金管理的存款期限的转化中有所反映。因此,宏观上,M2-M1剪刀差是非金融企业经营活跃度的良好体现。1月,PMI数据位于荣枯线以下,经济景气度仍然相对悲观,因此,M2-M1负向扩大,确实蕴含了一定经济不景气的成分。以往剪刀差的扩大,往往伴随着悲观的社融数据,但是在1月,社融数据却大幅度超过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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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社融数据与金融数据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二者之间的相互对比,往往能够揭示更多问题,但1月份,两者之间却出现了不能自洽的情况。社融数据的企业部门中长期贷款增长强劲;而M1数据却大幅低于预期。M2-M1是企业现金管理在宏观上的映射,综合企业贷款增长情况以及M1、M2数据来看,一个出乎意料的现象:1月份新增的企业活期贷款在账面上大部分转化为企业的定期存款。一般来讲,企业贷款的目的主要是用于生产经营,由于经营活动资金周转频繁,因此企业倾向于以活期方式持有贷款,以随时用于生产经营。另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是,由于存贷利差的存在,贷款转存为定期存款,并非理性行为。基于此,我们有以下几点认识:
第一,数据不能自洽的主要由于企业部门资金向居民部门迁移。
1月份,在企业中长期贷款猛增的同时,居民存款也增加了3.86万亿元。从历史情况来看,1月份居民存款往往会发生季节性增长,这主要是由于企业年终发放奖金福利所致。实际上,企业的资金流动,经历了企业中长期贷款→企业存款→居民存款的过程。由于中长期贷款的发放,恰巧与企业发放员工福利的时间重合,所以导致了中长期贷款转变为中长期存款的情况。由于M1的口径不统计居民部门的储蓄存款,因此导致了数据上M1向M2的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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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企业与居民部门存款的长短期转化情况还需要观察。
同样受企业资金向居民部门迁移的影响,企业存款也减少了3911亿元。由于发放奖金福利,企业活期存款减少是情理之中。但是,在“企业中长期贷款→企业存款”这个过程中,我们无从知晓企业中长期贷款的去向为企业长期存款还是企业短期存款。由于2019年春节位于2月初,因此1月下旬理论上是居民部门用钱的高峰时间,居民部门倾向于以现金(居民活期存款)的形式持有资金。因此,通过“企业中长期贷款→企业存款→居民存款”,不会在1月份即刻全部转化成为居民储蓄存款。因此,在M1到M2的转化中,仍然存在一部分缺口无法由居民储蓄存款解释,而我们大胆推测,这一部分缺口很可能来自于企业定期存款的增长。虽然企业部门在1月得到大量中长期贷款,但这些贷款很可能存在一定的运用限制,导致企业只得暂时以定期存款的形式加以存放。从这一角度看,社融的大幅增长,未必能够有效做到“宽信用”。
展望未来,1月份最令人欣喜的地方在于,企业直接、间接融资均大幅改善,但是这一增长幅度是否能够得以持续,仍不能妄下结论。事实上,1月数据增长过于迅猛,存在1月份银行早放贷的季节性因素,也存在票据融资受年前短暂进出口刺激而大幅增长的偶发性因素,2月社融数据有大概率大幅回调。年初的单月金融数据所受季节性、偶发性因素影响较大,甚至一定程度上出现不能自洽的情况。基于目前所掌握的数据,对未来走势妄下结论意义不大。从“宽货币”到“宽信用”是否初现转机,需综合一季度数据进一步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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