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民企的“政策-经营-投资”转变节奏在加快,尤其在经营层面已经出现了好转的迹象;但是距离投资拐点可能仍需等待,一方面要看经营改善是否具有可持续性,另一方面要看民企信用风险能否出现实质性的缓解(民企再融资是关键的一个环节,因此需要重点关注民企的融资情况,尤其是“金融服务民企意见”的落地实施)。
从投资的角度,民企债信用利差已经从高位有所下滑,但是伴随着信用风险的持续释放,机构对民企的风险偏好仍然较低,投资者依然担忧民企潜在的信用风险;对民企债仍然需要仔细筛选,民企债分化仍将继续。
从民企政策到投资还有多远?
2月14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金融服务民营企业的若干意见》(下文简称“金融服务民企意见”);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有效发挥政府性融资担保基金作用切实支持小微企业和“三农”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9〕6号)(下文称6号文)。
宽信用政策进一步升级,而且政策明显针对民企、小微和三农,尤其是“金融服务民企意见”对金融机构提供金融服务提出了十分全面、具体的要求。
自2018年下半年开始,中央针对民企的支持政策持续发力,政策文件级别越来越高,支持的力度也越来越大。但是,同时期民企债券违约事件频发,甚至有一些“道德风险”事件,这些事件对金融机构的风险偏好有明显压制。
针对民企的支持政策能否扭转金融机构对民企的风险偏好?从债券投资者的角度,民企政策落地到投资民企债,还要等多久?
民企宽信用政策为何频频加码?
民企宽信用政策可以说是2018年以来民企债券违约事件频发的一种应对,2018年以来违约民企都逃不开“再融资”的问题,因此针对民企的宽信用政策也是支持民企的重点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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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8年11月发布的三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央行针对民企融资难问题做了全面的总结:
(1)宏观层面的原因主要包括:当前经济下行压力有所加大,市场预期不稳定和金融风险偏好下降,融资渠道收窄等。
(2)微观层面的原因主要包括:部分民营企业陷入债务违约-信贷融资难度加大的负向循环,企业财务状况恶化与融资环境变化相互强化,部分民企治理机制不健全,财务制度不规范,过度融资投资、过度多元化,企业财务杠杆较高,抗风险能力较弱等。
(3)金融机构层面的原因主要包括:金融机构过度依赖抵押担保,激励考核机制不完善,尽职免责落实不到位等体制因素。
彼时,央行已经在执行的支持民企融资的措施包括:
(1)实施定向降准政策,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支持小微企业和“三农”领域。
(2)将小微和民营企业债券和贷款纳入央行合格担保品范围,适度增加再贷款再贴现额度,支持小微和民营企业融资。
(3)发挥好宏观审慎评估的逆周期调节作用,财税金融政策共同发力,鼓励金融机构创新产品服务民营企业。在宏观审慎评估(MPA)中新增临时性专项指标,专门用于考察金融机构小微企业贷款情况,在结构性参数计算中,将考察范围拓展至普惠金融领域。
(4)积极发挥债券市场服务民营企业作用,推动债券市场创新。设立民营企业债券融资支持工具,稳定和促进民营企业债券融资。
然而,民营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并没有得到有效缓解,一方面由于民企信用风险、道德风险事件频发,金融机构对民企的风险偏好无法回升;另一方面,金融机构内部的业务运营机制也无法通过央行政策得到改变,商业银行面临着比较大的资本金压力。
2018年7-8月和2018年10-11月两轮宽信用政策落地实施之后,民营企业的融资环境没有发生实质性扭转,反而在其他领域,尤其是受限制的融资平台领域出现了明显的宽信用现象。
从城投信用利差和民企信用利差的走势可以发现,2018年两轮宽信用时期,民企债信用利差均处于上行的趋势中,而同时期城投债信用利差却有明显的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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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在当前的市场状态下,单纯的宽信用政策无法给民企带来实质性效果,反而可能利好城投企业。因此,在解决民企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时,需要从金融机构的角度发力。
2月14日连续下发“金融服务民企意见”和6号文,核心目的是推动金融机构真正落实服务民营企业。
“金融服务民企意见”将金融机构定位为“服务民营企业第一责任人”,要求实现“民营企业有实实在在的获得感”,金融机构在“金融服务民企意见”中将承担更多的责任,尤其是获得感的要求,意味着民企宽信用要落在实处。
“金融服务民企意见”主要包括4个方面的措施:
(1)“加大金融政策支持力度,着力提升对民营企业金融服务的针对性和有效性”,包括“调整商业银行宏观审慎评估参数”,鼓励民企扩大直接融资(包括非上市民企的私募可转债、新三板,以及金融机构加大民企债投资力度),支持商业银行“通过发行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转股型二级资本债券等创新工具补充资本”等。这些措施中,既有已经在实施的政策,比如银行永续债补充资本等;也有一些创新性的新政策,比如私募可转债、转股型二级资本债券等;还有一些可能的行政措施,比如要求金融机构加大民企债投资力度。
(2)“强化融资服务基础设施建设,着力破解民营企业信息不对称、信用不充分等问题”,包括“推动数据共享”,“加大守信激励和失信惩戒力度”,“发挥国家融资担保基金引领作用”,“积极推动地方各类股权融资规范发展”等。其中“金融服务民企意见”要求的发挥融资担保基金作用,在同一天发布的6号文中有明显的体现,6号文针对政府性融资担保机构如何支农支小有更详细的要求,同时针对融资平台新增专门的限制,这一要求实际上有控制“信用”流向的意图。
(3)“完善绩效考核和激励机制,着力疏通民营企业融资堵点”,包括抓紧建立“敢贷、愿贷、能贷”长效机制,有效提高民营企业融资可获得性,减轻对抵押担保的过度依赖,提高贷款需求响应速度和审批时效(下放信贷业务审批权),增强金融服务民营企业的可持续性等。这些要求实际上是从金融机构内部运作机制的角度,对金融机构提出的更高的要求,这些要求是央行政策无法触及的方向,很有可能也会成为未来民企“宽信用”能够真正落实的一个关键点。
(4)“积极支持民营企业融资纾困,着力化解流动性风险并切实维护企业合法权益”,包括民营企业债券融资支持工具,支持民营企业发展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私募基金管理人发起设立民营企业发展支持基金,参与化解处置民营上市公司股票质押风险,加快清理拖欠民营企业账款,加强对落地实施的监督检查等。其中一些政策已经在实施,比如民营企业债券融资支持工具对应的CRMW,加快清理拖欠民营企业账款也已经在部分地区付诸实施(据报道,广东省政府要求省内所有医疗机构必须紧急清查截至2018年底、拖欠康美药业的账款[1],从而确保了18康美SCP003的按期兑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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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金融服务民企意见”中也明确提出“企业要主动创造有利于融资的条件”,“不逃废金融债”等,这类要求的提出也意味着政策层面已经意识到“道德风险”的潜在负面影响。
“金融服务民企意见”主要从金融机构的角度出发,既对金融机构有明确的民企宽信用要求,也有对金融机构的支持,从而推动金融机构对民企的风险偏好的转变;同时对民营企业也有相应的要求,政策覆盖面比较广泛。
不过,“金融服务民企意见”落地之后,民企“宽信用”依然需要时间观察。尤其是从投资民企债的角度,解决了民企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仅仅是稳定民企经营效益的一个前提步骤,因为即使解决了融资难的问题,如果企业本身经营有问题,信用风险仍有可能持续存在。比如一些民企得到了CRMW机制的支持,但是这些民企仍然无法完全排除信用风险,2月份东方园林出现短融利息延迟支付的技术性违约事件,而它刚在2019年获得CRMW的支持,这类信用事件对金融机构的信心形成打击,东方园林债券估值大幅跳升。
投资者风险偏好改善了吗?
春节过后,利率债收益率有所上涨,其中一个原因在于股票市场大涨带来的风险偏好变化的预期。那么伴随着宽信用政策的持续加码,能不能从股票市场的风险偏好变化,推断投资者对民企债风险偏好的变化吗?
2018年以来,民营企业面临的经营环境被投资者广泛关注,尤其是伴随着民企债券违约事件越来越多以及民企股权质押问题浮出水面,投资者对民企的风险偏好快速下降,这种下降不仅体现在债券市场上(民企信用利差大幅抬升),也表现在民企股票上,上证民企指数的表现明显不如上证国企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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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将“民企债信用利差-国企债信用利差”与“上证民企-上证过期”这两个分别作为债券市场和股票市场上民企风险偏好的指标,在2018年,这两个指标表现出十分明显的负相关性,相关系数接近90%(也就是风险偏好一致)。
如果这种相关性保持下去,按照股票市场民企指数在2019年以来的表现,那么我们可以简单推测民企债券在2019年也将迎来投资的机会。
但是这种推测过于简单,从2010年以来的历史数据来看,两个指标的相关系数十分不稳定,历史上也出现过两者长期正相关的时期,比如2013-2015年,民企股票表现较为强劲,投资者对民企的风险偏好较强;但是民企债信用利差却也在持续走扩,表明债券投资者对民企的风险偏好在下降(与2014年开启违约时代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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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数据表明,同一时期,股票投资者与债券投资者对民企的风险偏好有可能存在分化。也就意味着,伴随着民企支持政策的持续发力,股票投资者对民企的风险偏好可能逐步回升,但是并不意味着债券投资者对民企的风险偏好回同步回升,民企债的投资机会仍然需要回归到实际经营基本面。
“政策-经营-投资”的节奏在加快,但投资仍需等待和筛选
从2016年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政策对过剩产能行业债券的影响可以看出,“政策-经营-投资”的节奏可以很快,这主要取决于政策落地速度,以及落地之后对经营基本面影响的速度;实际上,过剩产能行业债券信用利差真正出现大幅度下滑的时候,虽然距离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政策出台不到半年的时间,但投资拐点仍然大幅滞后于企业经营基本面的拐点;此外,过剩产能行业信用利差持续走扩也有行业信用风险持续暴露的原因,直到信用风险明显缓和,投资者对过剩产能的风险偏好才出现明显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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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过剩产能行业的经验,“政策-经营-投资”的节奏变化,取决于是三个因素:政策落地实施的速度、行业经营的实质性改善、行业信用风险的实质性缓和。
回到民企,我们已经看到政策的持续加码,也很有可能预期到民企政策落地实施的速度会比较快;同时从民企经营数据来看,2018年底私营企业整体利润增速已经出现一定幅度的反弹,显示出民企经营边际改善的迹象。
民企的“政策-经营-投资”转变节奏在加快,尤其在经营层面已经出现了好转的迹象;但是距离投资拐点可能仍需等待,一方面要看经营改善是否具有可持续性,另一方面要看民企信用风险能否出现实质性的缓解(民企再融资是关键的一个环节,因此需要重点关注民企的融资情况,尤其是“金融服务民企意见”的落地实施)。
从投资的角度,民企债信用利差已经从高位有所下滑,但是伴随着信用风险的持续释放,机构对民企的风险偏好仍然较低,投资者依然担忧民企潜在的信用风险;对民企债仍然需要仔细筛选,民企债分化仍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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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评级调整回顾
本周2家发行人及其发行债券发生跟踪评级调整,均为评级下调。本周评级一次性下调超过一级的发行主体为甘肃刚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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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市场
发行规模
本周非金融企业短融、中票、企业债和公司债合计发行约397.8亿元,总发行量较春节前一周大幅下降,
偿还规模约469.30亿元,净融资额约-71.5亿元;其中,城投债(中债标准)发行23.00亿元,偿还规模约98.73亿元,净融资额约-75.73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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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债的单周发行量大幅下降,净融资额小幅上升。短融发行量较春节前一周略有下降,总偿还量小幅下降,净融资额略有上升,中票发行量较春节前一周大幅下降,总偿还量大幅下降,净融资额小幅上升,公司债发行量较春节前一周大幅下降,总偿还量大幅下降,净融资额小幅上升,企业债发行量较春节前一周大幅下降,总偿还量大幅下降,净融资额略有上升。
具体来看,一般短融和超短融发行256亿元,偿还353亿元,净融资额-97亿元;中票发行83亿元,偿还20.5亿元,净融资额62.5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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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企业债合计发行18.8亿元,偿还47.177亿元,净融资额-28.37亿元;公司债合计发行40亿元,偿还48.64亿元,净融资额-8.64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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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行利率
从发行利率来看,交易商协会公布的发行指导利率涨跌不一,各等级变动幅度在-7-4BP。
具体来看,1年期各等级下降2-7BP;3年期各等级下降2-5BP;5年期各等级变化-2-0BP;7年期各等级变化-2-2BP;10年期及以上各等级上行0-4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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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级市场
银行间和交易所信用债合计成交4123.01亿元,总成交量相比前期大幅上升。分类别看,银行间短融、中票和企业债分别成交2092.74亿元、1590.93亿元、285.13亿元,交易所公司债和企业债分别成交147.83亿元和6.38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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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间市场
利率品现券收益率整体下跌,部分上涨;信用债收益率下跌;信用利差整体呈缩小趋势;各类信用等级利差整体呈缩小趋势。
利率品现券收益率整体下跌,部分上涨。
具体来看,国债收益率曲线1年期下行4BP至2.31%水平,3年期下行3BP至2.65%水平,5年期下行1BP至2.88%水平,7年期下行1BP至3.03%水平,10年期下行2BP至3.08%水平。国开债收益率曲线1年期上行1BP至2.53%水平,3年期上行0BP至2.98%水平,5年期上行0BP至3.28%水平,7年期下行1BP至3.67%水平,10年期上行1BP至3.57%水平。
信用债收益率下跌。
具体来看,中短期票据收益率曲线1年期各等级收益率下行11BP,3年期各等级收益率下行7-10BP,5年期各等级收益率下行6BP;企业债收益率曲线3年期各等级收益率下行7-10BP,5年期各等级收益率下行6BP,7年期各等级收益率下行1BP;城投债收益率曲线3年期各等级收益率下行10-12BP,5年期各等级收益率下行2-10BP,7年期各等级收益率下行1-3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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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利差整体呈缩小趋势。
具体来看,中短期票据收益率曲线1年期各等级信用利差缩小7BP,3年期各等级信用利差缩小4-7BP,5年期各等级信用利差缩小4BP;企业债收益率曲线3年期各等级信用利差缩小5-8BP,5年期各等级信用利差缩小4BP,7年期各等级信用利差缩小0BP;城投债收益率曲线3年期各等级信用利差缩小8-10BP,5年期各等级信用利差缩小0-8BP,7年期各等级信用利差缩小0-2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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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类信用等级利差整体呈缩小趋势。
具体来看,中短期票据收益率曲线1年期AA+、AA和AA-较AAA等级利差无变化,3年期等级利差缩小2-3BP,5年期等级利差无变化;企业债收益率曲线3年期AA+、AA和AA-较AAA等级利差缩小2-3BP,5年期等级利差无变化,7年期等级利差无变化;城投债收益率曲线3年期AA+、AA和AA-较AAA等级利差缩小0-2BP,5年期等级利差缩小6-8BP,7年期等级利差缩小0-2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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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所市场
交易所公司债市场和企业债市场交易活跃度有所上升,企业债净价上涨家数大于下跌家数,公司债净价上涨家数大于下跌家数;总的来看企业债净价上涨267只,净价下跌138只;公司债净价上涨222只,净价下跌141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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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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