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财政是一个热点话题,一种常见的观点,是说1994年推行的分税制改革,将地方财政的大部分财力集中到中央,地方政府财政紧张,才不得不依托于“卖地”来筹措资金,那么真相真的是如此吗?
我们首先来看看,中央和地方财政收入的比重。从下图中可以看到,图中灰色区域,代表1994年的分税制改革,分税制改革前,1993年地方财政收入占比78%,改革后,1994年地方政府收入占比骤降为44%,截至最新的2018年,地方财政收入占比53%,确实比分税制改革前,低了不少。
图:中央和地方财政收入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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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中央和地方财政收入划分,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中央和地方财政收入入库之后,还要经历如下几步的调整:
1、中央对地方财政收入进行返还,也就是说,一部分财政收入以中央的名义收进来,但是会原封不动的返回给地方。这部分财政资金,是从哪儿收的,就还给谁。
2、中央对地方进行转移支付和体制补助。可以简单理解为,中央从财政富裕的省份中拿钱,然后转移给老少边穷的、生态保护的、资源枯竭的之类的地区财政,这部分财政资金,仍然在地方财政的大盘子里,但是在不同的地区间转移。
3、地方上解中央。不过从2009年起,地方上解中央支出在账务上与中央对地方税收返还作冲减处理,地方财政支出中不再包含上解中央支出。
经过上述的三步调整之后,才形成中央和地方的实际财政收入。那么我们来看看,调整前后,中央财政收入,占整体财政收入的比重如下。可以看到,近十年来,中央实际收入的比重,维持在10%左右,因此国家财政的主要财力,仍然在地方财政的大盘子里。
图:中央财政的名义和实际收入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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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考虑调整之后的地方实际财政收入,地方财政是否还存在收入和支出不匹配呢?我们来看下图,从下图可以看到,地方政府的支出占比,与地方政府的实际收入比重,基本上相符,甚至实际收入比重还略高一些。也就是说,地方财政的实际收入和支出,是匹配的。
图:地方财政的实际收入占比和支出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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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税制改革,造成了地方政府的收支不匹配,这个论断无法得到实际数据的支持。备注:我们对财政收入数据的处理,比较简略,没有考虑结余资金调入、其他预算科目资金调入、详细的补助和上解的调整等,仅供参考。
由于不同省份,获得的转移支付的力度是不同的,我们感兴趣的是,不同省份获得的转移支付的力度,与该省份对土地收入的依赖度之间,有没有显著的关系。从下图可以看到,两者呈现明显的负相关关系,即获得转移支付越多的省份,土地出让对财政的贡献越低;而对外提供转移支付越多的省份,土地出让对财政的贡献越高。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负相关关系呢?我们在文末给出了解释。
图:地方收入中,转移支付占比和土地购置费占比(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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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回顾一下本文的主要思路,首先,我们根据中央和地方财政收入的调整,将中央和地方财政收入,由名义收入调整为实际收入,调整后发现,中央财政实际收入占比在10%左右,而地方政府的收入和支出也基本上匹配,分税制并未明显带来地方收入失衡。
然后,我们对不同省份,对转移支付的依赖,和对土地收入的依赖做了相关性分析,发现两者呈现明显的负相关关系。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对转移支付做出巨大贡献的富裕省份,反而因为财政压力,而加大了对土地收入的依赖呢?
这个问题显然无法准确的给出答案。但是笔者个人理解,对转移支付做出巨大贡献的富裕省份,因为经济发展和人口涌入,所以客观上带来了房地产和土地市场的火爆。而获得转移支付的省份多为贫穷地区,房地产本身就不活跃。因此两者的负相关关系,可能是第三方因素,即经济发展程度的影响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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