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和俄罗斯分别在2月初宣布暂时中止履行“中导条约”,世界各国担忧一个新的军备竞赛可能就此展开,欧洲各国呼吁美俄双方重回中导条约的同时,却将眼光转向了第三方中国。
当地时间2月16日的慕尼黑国际安全会议上,德国总理默克尔呼吁中国加入国际军备控制协议,表示如果有关谈判把中国包括在内,欧洲“当然会感到满意”。中国代表予以拒绝,参加会议的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当天表示,中导条约发挥过积极作用,希望美国和俄罗斯能够回到协议中去。但是中国拒绝将中导条约多边化,也拒绝被纳入这样的军备控制协议。
同步抛弃中导条约 美俄再行军备竞赛
近日的慕尼黑国际安全会议,核心关键词是美俄之间的“中导条约”。所谓“中导条约”,是指美国前总统里根(Ronald Reagan)和苏联前领导人戈尔巴乔夫(俄语:Михаил Сергеевич Горбачёв)于1987年签署的两国《中程导弹条约》(Intermediate-Range Nuclear Forces Treaty,简称中导条约或INF)。

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左)和美国前总统里根(右)当年签署《中程导弹条约》(图源:VCG)
协议规定美苏两国禁止发展并全部销毁射程在500至5500公里范围的一系列陆基导弹,从而结束了自1980年代初苏联部署携带核弹头的SS-20中程弹道导弹所引发的危机。当时苏联部署这种可以从本土打到几乎所有欧洲国家首都的中程弹道导弹,美国则在欧洲部署射程相似的“潘兴-II”中程弹道导弹和陆基中程巡航导弹相抗衡,引发了所谓“中导危机”,而美苏达成的协议将两国中导“归零”,至1991年两国销毁近2700枚导弹,并允许相互检查对方设施。
1991年苏联解体,俄罗斯成为“中导条约”中对美国兑现承诺的继承国。中导条约曾被认为是全球从冷战走向和平的关键一步,和此后一系列军备控制条约的基础。
中导条约的推动方和最大的得利者是欧洲诸国,因为当时欧洲多国已有可投掷核弹的超音速战术轰炸机,在中短程距离上与中导相比并无太大劣势。随着苏联装备SS-20,美国希望德国做出表率,在欧洲部署“潘兴-II”导弹与陆基战斧巡航导弹,让在古巴导弹危机中被迫撤出欧洲的中程导弹重返欧洲,以加强欧洲对苏联的遏制。
对此英国支持而法国另有打算。当时德国总理施密特(Schmidt)对美国的设想虽有不同看法但难以直接反对:在设想美俄互打核战争的状况下,若是用洲际导弹互射,欧洲不一定会卷入,但若是中程短距导弹战争,欧洲极有可能成为战场和争夺地。因此以德国总理施密特为主要推动力量,欧洲希望避免陷入美苏核竞赛,极力促成中导条约,一方面消除苏联中导对欧威胁,另一方面阻止美国在欧洲再次部署中导。
近年来随着美俄关系逐渐趋于冷淡以至紧张,两国互相指责对方违约。美国指责俄罗斯部署射程受条约限制的9M729型(美方称SSC-8)陆基巡航导弹;俄罗斯则怀疑美国在东欧部署的陆基“宙斯盾”反导系统具备发射巡航导弹的能力。2018年10月20日,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在内华达州参加一个中期选举竞选助阵活动时,突然宣布美国如果俄罗斯不满足其要求,美国将退出中导条约,理由是“如果俄罗斯在做这件事,如果中国在做这件事,而我们还在遵守这一协定,那是不能接受的。”
中国和欧洲 谁更焦虑
2019年2月1日,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宣布,美国将自2月2日起暂停履行《中程导弹条约》义务,并启动为期180天的退出条约程序。第二天,俄罗斯总统普京紧跟着宣布,俄国将暂停履行《中程导弹条约》义务以回应美国相同的举措,并开始制造中程超音速导弹。作为美俄之间一项重要的裁军协定,中导条约已经确认失效。如今,多方把目光转向了从未加入过该项协定的中国。
前文已经说明,美俄中导条约的践行,欧洲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么如今美俄纷纷宣布退出中导条约,欧洲各国当然紧张。所以在2月16日的慕尼黑国际安全会议上,欧洲各国纷纷呼吁美俄重回中导条约。但是另人意外的是,此次以德国为代表的欧洲居然也表达出希望中国加入的意向。
美国《纽约时报》曾经分析,美考虑退出中导条约“是希望对抗中国在西太平洋日益增长的军事存在”,这家媒体称,特朗普政府中的一些人认为,中国可以自由开发和部署中程核导弹,“令美国在与中国发展战略竞争中处于越来越不利地位”。美国军方认为,中国不受约束地大规模研制和部署中程和中短程导,对美国部署在西太平洋地区的军事资源构成越来越大的威胁。
美国国防部估计,仅中国人民解放军就拥有约 1000至2,000枚射程可达1000公里的短程导弹——这些导弹占了中国导弹的大部分。英国智库国际战略研究所最新的报告说,中国有95%的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都不符合中导条约的要求,但中国并非该条约的签约国。德国科学与政治基金会 (SWP) 的里希特 (Wolfgang Richter) 表示:"(中国)这些导弹在东海和南海上空起到了保护伞的作用,以抵御美国的舰队航母"。
可以预计,美国正式退出条约以后会研发和部署新一代导弹。那么,中国军方最有利的杀手锏——也就是中程导弹的威力将会被抵消很多
既然欧洲已经明了美国主动退出中导条约理由不仅是俄罗斯,还在于中国,那么他们寻机希望将中国拉入中导条约也就并不意外。但是对于美国要撕毁中导条约,中国和欧洲谁将是最大的受者或者说被影响国家,外界观点则并不一致。
除了占据较多比例的中国被威胁论,有观点认为,美国撕毁中导条约对西欧威胁最大,因为俄可重新不受约束地制造中程导弹覆盖西欧,届时西欧不论作何选择都会惹火上身,而美国仍然完全无需考虑中导中程导弹的威胁。
还有分析认为,美国此举是为了“敲打”欧洲盟国,促使其不要产生和美国立场不一致的想法;还有少部分人指出,特朗普此举有为“通俄门”撇清之嫌,目的是向国美国内批评者、国会和选民显示“对俄强硬”,却又不至于过分刺激俄罗斯——如前所述,普京自己也早就对中导条约不满,只是不想自己主动退出该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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