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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起兵反张作霖 郭松龄夫妻被曝尸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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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就是这两张照片被张作霖贴遍东三省。张作霖总算没有做得太绝,派人洗净了郭松龄夫妇身上的血迹,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曝尸处用席子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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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高气傲的郭松龄

提起郭松龄,不了解历史的人对他知之甚少,但老沈阳人却都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郭鬼子”。

“郭鬼子”是郭松龄的绰号,在东北讲武堂任战术教官时,由于他鬼主意多,为人机灵,学员们就给他起了这个绰号。

郭松龄是奉系历史上唯一大规模武装反对张作霖的人,受张家大恩的郭松龄为何发动反奉战争?其说不一,甚至连最了解他的张学良在郭松龄被捕之后也想当面问问他。

弃文从武,加入同盟会

郭松龄,字茂宸,1883年出生于盛京东郊渔樵寨村(今沈阳市东陵区深井子镇赵家铺村),祖籍山西汾阳县。据族谱溯源和后人代代传述,郭家是唐朝名将汾阳王郭子仪的后裔。郭松龄的远祖在明朝迁来东北戍边,到清代由于世乱和兵祸,家业无存,其祖父一代迁到渔樵寨村落户。郭松龄的父亲郭复兴曾想追求功名复兴家业,但家境的衰落迫使他放弃进仕之路,在乡村做了一名私塾先生。郭松龄的母亲是一位典型的农村妇女,勤劳善良,尽管自家不富裕,也常救济比自己更困难的人,这给郭松龄以很深的影响。

郭松龄19岁时,父亲在省城找到一份工作,一家人的生活得以维持,而辍学7年的郭松龄也可以不用帮工种地了。 1903年,郭松龄进入省城东南常王寨董汉儒先生开设的书院继续学习,希望从此踏上仕途。在这里,郭松龄接触并研习了一些新兴知识学科,尤其是一些西学使他开阔了视野。但是,学习不到两年,因日俄战争的爆发而再次被迫辍学。郭松龄的家乡是日俄交战区,炮火毁坏了许多房屋,居民也有不少被打死打伤。日俄战争的灾难给郭松龄的触动是巨大的,也由此动了从军报国的念头。

1905年秋,盛京将军赵尔巽在奉天大北关设立奉天陆军小学堂,以培养陆军初级军事人才。郭松龄恳求在将军衙门当差的远房姑爷做担保推荐人,并以优异的成绩受到主考人的赏识而如愿以偿。 1906年,郭松龄被选入奉天陆军速成学堂学习。这是一所全新的中等军事学校,由赵尔巽在奉天陆军小学堂内增设,以便加速培养军事人才。郭松龄在这里学习期间和担任教官的同盟会成员方声涛的关系很密切,并从他那里接触到民主革命的思想。

1907年,郭松龄以优等成绩毕业。见习期满后,充任盛京将军衙门卫队哨长(相当于排长),由于带兵严谨,勤于职守,深得陆军统领朱庆澜赏识。郭从此与朱结成亲密的部属关系,并长期追随在朱的左右。

1909年,朱庆澜调入四川驻防,任陆军第三十四协协统。郭松龄随他一同入川,任第六十八团连长。朱庆澜虽不是同盟会会员,但很支持同盟会的活动。在他的掩护下,军中成立了同盟会组织,并聚集了一批同盟会会员,如程潜、方声涛等人。 1910年,郭松龄经方声涛、叶荃的介绍加入新军同盟会,成为同盟会早期成员之一。

1911年,四川发生保路运动,四川同盟会利用保路同志军发动武装起义,围攻成都。已升为第六十八标第二营营长的郭松龄负责成都北部的防守,他对群众婉言相劝,没有发生流血冲突就解了围。结果,川督赵尔丰以通匪嫌疑撤销了他的营长职务,后在朱庆澜的恳求下才恢复原职。武昌起义后,四川各地纷纷独立,成都成立了“大汉四川军政府”,朱庆澜任副都督。但不久,川籍将领鼓动地方军队发动兵变,朱庆澜与客籍将领被迫离开四川。与朱有密切关系的郭松龄也无法立足,辞职回到奉天

韩淑秀冒死搭救心上人

郭松龄的夫人韩淑秀(1891-1925),堪称奉天奇女子。她和郭松龄的相识、相知与共同赴死,演绎出一幕甜蜜而凄绝的爱情,为后人所称道。

韩淑秀是奉天小东关人,毕业于奉天女子师范学校,在本校附属小学执教。她思想进步,经常从事社会福利与救济事业。经人介绍,她与刚回奉天的郭松龄相识。郭松龄被她的美貌和才识所打动,她也被郭松龄超拔的军人气质所吸引,两人相见恨晚,可说是一见钟情。当时,韩淑秀与奉天革命党人张榕往来密切,张榕的反清秘密机关就设在韩淑秀家中。在韩淑秀的介绍下,郭松龄与张榕领导的“联合急进会”取得了联系,并积极参与谋划活动,密谋武装起义。

奉天当局得到消息后,对革命党人进行了疯狂镇压。1912年1月23日,张榕被害。之后,张作霖奉赵尔巽之命大肆捕杀革命党人。郭松龄因为剪了头发,一身时装,并且带有四川新军证件,因而被逮捕,草草审问之后就被押往刑场。

郭松龄有口难辩,只好仰天长叹,引颈等死。

在此紧要关头,韩淑秀冒死挺身而出,对监斩的东三省总督赵尔巽喊道:“总督大人,刀下留人!”

赵尔巽大吃一惊,谁人如此大胆,竟敢骚扰法场?赵尔巽严厉的目光向人群扫去。

只见一个俊秀的年轻女子从容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急步走到赵尔巽面前,施了一礼,说:“总督大人,我是郭松龄的未婚妻,郭松龄是咱们奉天城东渔谯寨人,总督可派人调查以明真伪。他本是四川新军的一名营长。我们已经订婚三年。这次,他从四川回来,就是要与我完婚的。被人诬为革命党,实在冤枉,请总督大人明察。”

四川总督赵尔丰和赵尔巽是亲兄弟,郭松龄的上级是朱庆澜,而朱庆澜又是赵尔丰属下。问明了这层关系,赵尔巽将郭松龄当场释放。张作霖就是在此时认识的郭松龄。

从鬼门关上被拉了回来,郭松龄对韩淑秀的冒死相救感激不尽,二人的感情迅速升温,遂结为生死与共的夫妻。

广东护法,深受孙中山赏识

郭松龄是个有雄心有抱负的人,虽然经过几次挫折,但他并没有放弃从军愿望。 1912年,郭松龄考入北京将校研究所,第二年的秋天又考入中国陆军大学。在这里,郭松龄学习了3年,研读了德日近现代军事科学。经过刻苦学习,郭松龄不仅掌握了当代最新的军事知识,具有一定的指挥才能,而且获得了许多新知识、新思想,在同代军人中脱颖而出。

1916年,郭松龄从陆大毕业,因成绩优异,被特聘为北京讲武堂教官。 1917年,孙中山在广东发起护法运动,郭的老上级朱庆澜就在孙中山的麾下担任广东省省长。听到这个消息,郭松龄毫不犹豫辞去官职,只身南下,投奔到革命军阵营中。朱庆澜对老部下的到来非常高兴,先后任命郭担任粤、赣、湘边防督办公署参谋和广东省警卫军营长等职务,后来又调郭松龄任韶关讲武堂教官,为广东军政府训练军队和培养军事人才。

在广东期间,郭松龄目睹军政府政令、军令不能统一,对实权操纵在地方军阀手中的状况很是忧虑。便寻得一个机会,拜谒孙中山,慷慨陈词,建议:“欲谋真正共和,须由军人革命”,孙中山对这个年轻军官的见识很是欣赏,曾不止一次在下属中夸奖郭松龄。

1918年5月,护法运动失败,一批追随孙中山的国会议员和军人被迫相继离开广州。失望加怅惘的郭松龄无法继续留在广州,便于1918年的秋天重返奉天。

张学良:“我就是茂宸,茂宸就是我”

1918年末,回到奉天的郭松龄经陆大同学秦华(时任督军署参谋长)的推荐进入督军署任少校参谋。 1919年2月,张作霖因增编陆军混成旅急需军事人才,重建东三省陆军讲武堂。郭被调到讲武堂,任战术教官。张作霖有一次去讲武堂视察时看到了郭松龄,认出他,说,“你不是那个同盟会会员吗,怎么想到我这儿干了?”还没等郭松龄回答,张作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回来就好,我不管你是什么,只要你好好干,我不会埋没人才的”。

当时,张学良也在讲武堂学习,为第一期炮兵科学员。如果说奉军是张作霖的“家兵”,那么,讲武堂就是张作霖的“家校”。讲武堂教官多对张学良甚为关照甚至逢迎,唯独郭松龄“管教甚严,决不稍加宽容”。张学良是一位有正义感和爱国思想的青年,接受过西方思想。郭常向他讲述救国救民的道理,这对张学良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郭对学员要求极严,而他自己也能做到和学员一样,不怕吃苦,真正做到严于律己。特别是郭松龄深厚的军事造诣让张学良十分佩服,深为能遇上这样的良师而感到幸运。此时的张学良与郭松龄可以说亦师亦友,“学良有动于衷,又奇公学识,有罗为己用之意”。因此,当张学良从讲武堂毕业后担任巡阅使署卫队旅旅长时,便向张作霖推荐郭松龄任卫队旅参谋长兼第二团团长。这是郭松龄受到张学良信任和垂青的开始,此时是1920年。

郭松龄担任卫队旅参谋长后,专心致力于训练、整顿军纪,进行军事教育。不到1年时间,卫队旅的面貌大为改观,绿林弊端一扫殆尽,军容一新,名冠各军。 1920年7月,张作霖入关调停直皖战争,郭松龄充任先锋司令,在天津小站以一团的兵力击溃了皖军的两个旅。同年10月,郭松龄随张学良到吉林一面坡、密山(此二县今属黑龙江)、珲春等地剿匪,整个作战计划都由他制定,并与士兵同甘共苦,身先士卒,亲率团队进攻,迅速平定匪患。

两次军事行动崭露出郭松龄的军事才能,使他在奉军中声名鹊起,也更受到张学良的信任。张作霖也改变了最初的怀疑态度,对他予以破格提升。 1921年5月,郭松龄被提升为扩编后的陆军混成第八旅旅长,与张学良任旅长的第三旅合署办公,而实际的行政、训练都由郭负责。在郭的整顿下,三、八旅的战斗力大为增强。

1922年4月,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奉军全线大败,各部一触即溃。任东路军第二梯队副司令的郭松龄负责具体指挥三、八旅,在他的指挥下,三、八旅撤退完整,并且在山海关一役中,在临榆、抚宁一线与直军几倍追兵相抗衡,阻止了直军突破山海关直取奉天的计划,使得张作霖得以安然退回奉天。

从此,张作霖对郭松龄有了好感。张学良对他的信任更不待言,常向人毫不掩饰地夸奖郭松龄的治军才能。张学良对郭松龄的信任和依赖是超乎寻常的,当时三、八旅的事务一般都由郭负责,整军和作战实际事务多由郭松龄操持。张学良如此放手,郭松龄对张学良也很尊重,平时做事都是经请示后才决定,从没有依仗被信任而有所跋扈,而且凡是张学良坚持的事,他多是服从。时人评价说:“张对郭推心置腹,而郭对张也鞠躬尽瘁。一般人都认为郭是张的灵魂”。而张学良自己则说:“我就是茂宸,茂宸就是我”。可见他们二人的感情之深。

学生攻心为上,打败老师

日本人的干涉使张作霖有了喘息之机,他迅速将残余的部队进行整编,任命张学良为前线总指挥,并在巨流河东岸布防。张作霖此时在巨流河的兵力约有六、七万人,而且有优势的骑兵。炮兵虽不及郭军,但使用的多数是由奉天兵工厂运来的新炮和日本重炮。而且,由日本人亲自指挥和操纵这些炮队,弹药也由日本人提供。

由于日军的干涉,郭军原计划南北夹击奉天不能实施,只得在巨流河一线正面与奉军作战。20日,郭军夺取辽河西岸军事重地新民,奉军无险可守,郭军进逼奉天。21日,郭松龄部队与张学良部隔着巨流河决战。张学良看着湍湍的巨流河,感慨万端:“这好像是命中注定,以前在讲武堂时,郭松龄与学良在此演习过,这里的地形,我们双方都很熟悉,就让老师跟学生在此比比高低吧!”

22日,受寒冷、缺粮、缺弹药困扰的郭松龄不待主力集中便发出总攻击命令。郭军对兴隆店奉军司令部形成包围之势,但最终因刘文清旅弹药供应不上转胜为败。接着,吴俊升率黑龙江骑兵杀到,炸毁了郭军在白旗堡的弹药库。郭军遭此严重打击,士气低落,士兵中流传:“吃张家,穿张家,跟着郭鬼子造反真是冤家”。

张学良乘势加紧策反工作,亲自给郭军军官打电话,讲明形势,表示既往不咎,致使郭军全线震动。早已离心的郭军参谋长邹作华通过日本驻新民领事分馆与张学良通了电话,表示不再为郭松龄作战。 23日夜,郭松龄召开军事会议商议策略,将领们的态度很不统一。邹作华、高纪毅等将领极力主张“停战议和”,而霁云、刘伟、范浦江等人积极主战。在此情况下,郭松龄仍决定和奉军决一死战。 24日拂晓,郭松龄“亲立阵头督师”。然而,令郭松龄没有料到的是,他的兵也是张学良的兵,张学良用飞机撒下的传单“老张家人不打老张家”极大地涣散了郭的军心,士兵开始纷纷投诚。给郭致命一击的是,邹作华“突然将所部炮兵旅撤回,并停止前线子弹供应,郭军遂大溃”。

郭松龄见大势已去,于是在12月24日晨携夫人韩淑秀及幕僚数人以及200多名卫队出走。临行前,郭委托霁云军长收容余部,向沟帮子、锦州方向转移。

在巨流河战役中,奉军在防守配备上,张学良与韩麟春曾有不同意见。韩麟春主张加强侧翼防御,以防郭松龄偷袭。张学良深知郭松龄其人,坚持认为:“郭茂宸是个宁折不弯的人,他一定哪硬往哪打,我们只要把正面工事做好,顶住郭军的进攻,再加上宣传攻势就一定可以取得胜利”。果不出所料,张学良的有针对性部署和攻心战术打败了老师郭松龄。邹作华见郭松龄已走,下令各军停止进攻,发急电给张作霖,报告郭出走情形。同时又给张学良打电话报告:“茂宸已出走,部下已放下武器。现在已控制一切,请军团长放心。”至此,郭松龄反奉历经一个多月以失败而告终。

郭松龄夫妇被杀,小河沿曝尸三日

兵败后的郭松龄率机要人员和卫队离开新民,向锦州方向撤退。与之同行的夫人韩淑秀顾及到郭松龄的安全,劝郭松龄率卫队骑马先行,尽快离开险地。但郭松龄念及韩淑秀不会骑马,不想扔下患难与共的夫人,就放弃了骑马。

郭松龄等人化装成农民坐着骡车,走出新民县约20里,遭到奉军王永清骑兵旅的追击,卫队战败,郭松龄夫妇藏在农家的菜窖内被搜捕出来。 24日下午,王永清将逮捕郭的消息报告给骑兵旅长穆春,并将郭氏夫妇押解到老达房烧锅院内,等待奉天的命令。张作霖听到消息后,欣喜若狂,在电话中向穆春说:“把郭鬼子给我送奉天来,我要亲自枪毙他。”放下电话后,想了想,又把电话打过去:“把郭鬼子给我看好,我这边派人去取他,我要亲自审问他为什么反我。”

25日晨,张作霖派出卫队团长高金山去押解郭松龄,但随后不久,张作霖又下达了“将郭氏夫妇就地枪决”的命令。史料记载,杨宇霆担心夜长梦多,张学良会出手相救,便向张作霖进言即杀郭松龄,以绝后患。

1925年12月25日上午10时,高金山将郭松龄夫妇押到离老达房5里许的地方枪杀。临刑前,郭松龄面不改色,对东三省人民留下遗言:“吾倡大义,出贼不济,死固分也;后有同志,请视此血道而来”!夫人韩淑秀也从容不迫地说:“夫为国死,吾为夫死,吾夫妇可以无憾矣,望汝辈各择死所!”当高金山下达开枪命令时,韩淑秀满怀深情地看着郭松龄说:“茂宸,我要你放心地看着我先走,来吧,先打死我。”

此时,郭松龄42岁,韩淑秀35岁。

郭松龄被捕时,王永清曾电告张学良。张学良得知高金山受命押解郭氏夫妇,拟电令高金山将郭押解到军团部,想救郭松龄一命,送他出国留学。但电未发出,即接高金山电话,告张已将郭处决。张学良得到郭松龄被处死的消息后,痛惜地说:“如郭不走,决不致死。”

郭氏夫妇被害后,张作霖命令将郭氏夫妇的尸体运回奉天,在小河沿体育场曝尸三日示众,并将遗体拍成照片各处张贴,传示东三省各市、各县,惩一儆百。当时小河沿围观群众数以千计。

郭氏夫妇死后,因父母、弟弟和继子逃难在外,遗体由亲友代为装棺,暂厝于小东门外珠林寺。“九一八”事变后,其家属才把郭氏夫妇安葬在家乡附近,1948年,由其继子郭鸿志移葬于沈阳东陵区七间房墓地。

张学良对郭松龄夫妇的死很是惋惜。1926年,张学良给饶汉祥的信中说:“良与茂宸共事七年,谊同骨肉,其去冬举事鲁莽……良事前不能察防,事败不能援手。回忆前尘,曷极方事之殷,良惟自愧。”后来,每当张学良遇到难办的事,就感叹说:“有茂宸在,哪用我为这份难?”1981年,“九一八”事变50周年之际,张学良回顾往事仍扼腕长叹说:“如果当时郭松龄在,日本人就不敢发动‘九一八’事变”。这是张学良对郭松龄军事才能的一种充分肯定,也是对良师益友郭松龄的深切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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