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中国内地与穆斯林世界接壤地带的新疆,历来是中国最易受极端主义影响、安全形势最为严峻的地带。“文革”结束后,面临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兴起,中国一直在寻找安定新疆的方剂。铁腕高压?柔性治疆?“治疆策”几经变化。如今,新疆局势初定,但紧张依旧,始于2014年的新疆再教育营更成2018年迄今备受国际舆论争议的焦点。新疆在数年间发生了什么转变?为什么依然受到如此之多的争议甚至指责?张春贤、陈全国等人不同治理风格背后又暗含着中共怎样的治疆策略调整?

新疆局势近年来似乎有所变化(图源:VCG)
新疆拥有31省区中最长的陆地边界线,尤其是与中亚和西亚、南亚穆斯林世界拥有多条交通要道,与著名的火药桶费尔干纳盆地和饱受恐怖主义、极端主义荼毒的阿富汗、巴基斯坦相连,地缘环境相当复杂、恶劣,从相当程度上说,新疆局势的恶化与外部环境的变迁密切相关。
从1980年开始,新疆发生了一系列骚乱事件。受国内外社会形势变化、国际敌对势力渗透与挑唆、民族分裂势力与宗教极端势力破坏活动以及新疆经济发展相对滞后、社会矛盾累积难解、社会治理方式调整难度大等多种因素综合影响,稳定形势趋于复杂,社会分裂度某种程度在加剧。
面对如此严峻的外部因素,中国在治理新疆上不仅通过与周边国家建立上合组织切断恐怖势力在新疆的通道,还通过一带一路的建设为新疆的发展创造机遇,从本质上解决新疆问题。
上合组织“切断”恐怖通道
此前,人们曾总结出至少6条恐怖分子在中国的偷渡通道,而在新疆的就有两条。即从新疆越境进入巴基斯坦、阿富汗等国;从新疆越境进入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国。但因为中国强化与上合组织成员国的合作,这两天路线基本上已经衰落。
2014年5月22日乌鲁木齐发生致数十人死亡的暴力恐怖案件后,中共官媒曾发表一篇题为“探访5.22恐怖分子老家”的文章,称地处南疆的皮山县一些乡村已成为“恐怖分子大本营”。
皮山县是和田地区所辖的一个县,与和田市、和田县、墨玉县等接壤。近些年来,该地区多次传出与暴力袭击有关的消息。皮山县以维吾尔族为主体,汉族占0.01%,2002年全县旅居国外的侨民分居13个国家和地区,其中侨居阿拉伯的侨民最多。
2011年12月,中国警方在皮山县击毙了一伙试图越境的暴恐分子。皮山县南部与印度、巴基斯坦在克什米尔的实际控制区交界,他们试图自皮山县出境,接受恐怖组织的训练,参加所谓的“圣战”。然而,由于皮山县南部山区地貌复杂,迷路的暴恐分子劫持两名当地牧民,但最终被举报擒获。
而中亚南部的费尔干纳地区是一个不大的山间盆地,隔帕米尔高原与新疆为邻。盆地为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三国分割。最近十多年来,伊斯兰极端势力在费尔干纳地区逐渐活跃起来,中亚三国政府对此地区都缺乏有效管控,不少国家的圣战者都将费尔干纳盆地视为理想的圣战之地。新疆的偷渡客时常沿这条路线非法越境进入吉尔吉斯坦等地。
2014年1月,吉尔吉斯斯坦边防部队在边境地区击毙了近20人的维吾尔族非法越境者,事发地点距离中国边境仅30公里。新疆与中亚国家的边境线漫长,边防部门很难做到严防死守。不过这条外逃路线,自然条件非常恶劣,受气候因素影响较大,对偷渡者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此外,阿富汗饱经战乱之苦,因此从上世纪80年代的阿富汗战争开始,不少新疆暴恐分子就通过喀什地区的塔什库尔干西逃,穿越人迹罕至的瓦罕走廊,进入阿富汗。瓦罕走廊东西横卧于帕米尔高原南麓,总长约400公里。东端100公里在中国境内,其余300公里属阿富汗。
2001年成立的上合组织成为一种解决地区安全问题的平台,预示着中国正在努力强化其政治军事色彩。自2002年开始,中国与上合组织成员国在新疆举行了多次反恐演练,这其中包括“天山二号”、“天山三号(2017)”反恐演习,“联合-2003”的联合反恐军事演习,山地步兵联合训练等。
有北京学者表示,通过反恐演练不仅能提高新疆地区的反恐能力,还能增强上合组织成员国间的政治军事互信。通过反恐方面的经验技术交流,也可以使得各国互通有无,更早获得恐怖情报。
分析指出,上合组织成立后极大地压缩了“东突”恐怖组织在中亚的活动空间,上合框架下的安全合作对维护新疆的安全稳定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种种迹象显示,中国已经通过新疆进行中亚地区跨国兵力输出,将中国与上合组织成员国之间的政治反恐等扩大到具有高度安全议题的跨国军事合作之上。
一带一路解决“本质”问题
尽管民族分裂主义及宗教极端主义的影响力扩大,与境内外敌对势力活动关系密切,通过国际组织的合作高压严打可以控制,但治标不治本,并不能有效解决长期稳定问题。

新疆特战部队进行了多次反恐实战演练(图源:VCG)
中共曾在第二次新疆工作会议上指出:发展是新疆问题的总钥匙。着眼于长治久安的发展,是社会稳定的重要源泉。强调稳定,不是不发展,而是要改变发展方式,实现参与式、包容性、融合式发展,让发展惠及民生,赢得民心。
2013年一带一路的提出意味着上合组织从安防延伸到经合,一带一路成为改善周边环境的“软武器”。中国相信改善民生经济会对极端主义思想具有“釜底抽薪”作用,而“一带一路”显见中国想借外线作战解决内部问题。
“一带”连接亚太地区与欧洲,中间经过的中亚地区,像上海合作组织中的中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都在丝绸之路上,其他5个观察员国及3个对话伙伴也在丝绸之路沿线。
其实,一带一路也涵盖了一大批信仰伊斯兰教的国家,涉及中亚、西亚、北非、南亚、东南亚十几亿穆斯林人口。观察这些穆斯林国家的经济数据,2017年巴基斯坦GDP总量3,049亿美元,人均GDP只有1,548美元,同年阿富汗人均GDP仅为586美元,是世界上最为贫穷和落后的国家之一。
同比2017年,塔吉克斯坦人均GDP只有801美元,吉尔吉斯斯坦为1,042美元,乌兹别克斯坦人均GDP为1,504美元,土耳其851美元,这些国家与同年人均GDP达8,800美元的中国相比及其落后。
在中国政府的大力支持和“一带一路”倡议带动作用下,可带动这些相对落后的国家的发展。这个国家战略中,被认为是最大赢家的新疆近年来在经济、教育和民生等各领域可以说取得了巨大进步。
根据报道,新疆的一名服装设计师春节刚过就向意大利、英国的衣料供应商,定购了两匹140支纱的衬衫面料,为春季高级成衣定制做准备。这是新疆服装设计行业积极转型的一个缩影。越来越多的新疆服装设计师希望作品尽快落地,借助“一带一路”的契机,追赶并引领时尚潮流。
《新疆纺织服装产业发展规划(2018-2023年)》明确,到2023年将达到棉纺产能2,000万锭的规模,织机超过5万台,针织面料25万吨,服装服饰达到8亿件(套),全产业链就业容量达100万人。
纺织服装产业在“一带一路”国家战略背景下助力新疆发展的民生工业,新疆三大纺织服装城之一的库尔勒纺织服装城是一家拥有8,000人的企业,这里使一部分农民、牧民和待业青年获得了稳定的工作。
教育方面,新疆大学、新疆师范大学等多所高校出现多名外籍留学生,而不少中国学生也选择到俄罗斯、哈萨克斯坦等国家工作、学习,为打造面向中亚“一带一路”教育核心区,新疆仍在扩大对外教育交流与合作。
在卫生领域,新疆利用地缘和语言优势,打造国际医疗服务中心。建立的跨境远程会诊平台连接了自治区内27所医院和境外3个国家的24所大型医院,为周边国家数千名外籍患者提供了高效便捷的医疗服务。
从具体数据来看,2019年新疆两会报告指出,乌鲁木齐、昌吉、石河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批准为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启动实施“一带一路”科技创新行动计划,建设了一批成果转移转化平台,实施了一批重大科技专项。全年申请专利10,725件,授权专利7,512件。丝绸之路经济带创新驱动发展试验区建设稳步推进,聚集130多家产学研机构联合创新,高新技术企业收入增长36%,科技成果转化增长35%。
概而言之,一带一路给新疆民生经济带来的巨大作用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一带一路被外界称作“大撒钱”的“新殖民主义”引发的质疑,以及西方世界借机干扰都在令一带一路的推进面临打水漂的风险。在这个大势之下,如何让新疆继续保持稳定,保障上合组织稳步运行和一带一路的安全,中国治疆政策怎样变化,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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