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延期仍无法解决核心问题
“1. 英国首相同意推迟3.29脱欧期限:一旦3月12日前脱欧协议B计划未通过投票,则国会将对脱欧延期进行投票,而同意延期的可能性高,因此无协议脱欧风险下降。
2. 虽然无协议脱欧风险有所下降,但单纯延期仍无法解决核心问题,英-欧对脱欧协议的修改以及英国国会内部如何统一意见仍然是关键。
3. 英国经济投资弱、就业强的局面在一定程度上显示了脱欧不确定性使得企业投资信心下降;而受到无协议风险下降的提振英镑虽然短线走强,但我们认为在修改协议取得重大的实质性进展之前,英镑仍将承压,上行空间有限。
英国政府同意推迟3.29脱欧期限,无协议脱欧风险下降
英国首相Theresa May在2月26日国会发表的声明中表示:如果政府与欧盟达成的新版脱欧协议再次被否决(投票将于3月12日之前进行),则会考虑将3.29脱欧期限推后最多3个月。我们在之前的报告中《宏观经济 | “硬脱欧”和“软脱欧”对英国分别意味着什么?》提到延迟脱欧是大概率事件,因为无论是修改协议还是考虑其他脱欧的可能性都需要时间。
而与英国脱欧进入一个月倒计时相比,脱欧协议修改的进展明显较慢。但更值得注意的是,此次声明是Theresa May至今为止在脱欧谈判过程中做出的第一次让步;此前其一直坚持不考虑延期以及不排除无协议脱欧的可能,从而意图以3月29日“硬脱欧”的结果来逼迫那些支持“软脱欧”和“不脱欧”的国会议员妥协。
Theresa May此次的让步在我们看来说明国会内部分歧仍然明显、在短时间内难以消除,同时议员的不满情绪难以调和,从而使得新版脱欧协议通过投票面临较大风险。在2月14日进行的一次“象征性投票(symbolic vote)”中,再次大比分失败(258:303),虽然与第一次投票相比保守党成功争取到了北爱尔兰民主统一党的全部10票以及几个反对党工党的赞成,但距离投票通过的320票还相差甚远。而我们认为这也是此次Theresa May做出让步的主要原因:May政府需要时间与欧盟谈判,但更需要时间游说国会议员。

未来与英国脱欧进程相关的重要事件包括:1)3月12日(最晚)英国国会将对新版脱欧协议进行第二次重要投票(meaningful vote);2)如果结果仍然是“否决”则国会将于3月13日对是否同意无协议脱欧进行投票;3)一旦国会否定无协议脱欧,则国会将在3月14日投票决定是否延期脱欧,May目前表示推迟的期限最多不超过3个月,并且是一次性的(目前不考虑第二次延期的可能性)。
在我们看来,一旦“是否无协议脱欧”以及“是否延期脱欧”的决定权交到国会的手上,则结果基本上是确定的: 鉴于大多数议员对无协议脱欧持坚决反对的立场,我们认为一旦脱欧协议B计划再次被否,则“拒绝无协议脱欧”和“延长脱欧期限”是大概率事件(无协议脱欧对英国经济的影响参见“硬脱欧和软脱欧对英国分别意味着什么?”)。因此,英国无协议脱欧的风险大幅下降。

虽然无协议脱欧风险有所下降,但单纯延期仍无法解决核心问题
延期脱欧虽然为英国的内外谈判(对外:欧盟,对内:国会各党议员)争取到了时间,但是延期本身并不能够解决本质问题。
首先,英国政府仍在就备受争议的北爱尔兰边界备用条款与欧盟进行重新谈判,目前欧盟的态度仍然强硬;而在我们看来,此次May政府在延期脱欧上做出妥协可能,向欧盟传达了英国在承压下会做出让步的信号,从而有可能导致欧盟态度更加强硬,将压力转移至英国内部(如果英-欧协议无法修改,则只能寄希望于更多议员改变态度)。
但英国国会内部的分歧也并没有缓和的迹象:目前国会议员(尤其是反对目前脱欧协议的议员)也不断提交协议修订案,探索不同于现有脱欧方案的其他可能性,并陆续在国会内部进行投票。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修订案包括Cooper-Letwin修订案和反对党工党领袖Jeremy Corbyn提出的修订案。Cooper-Letwin修订案要求如果新版脱欧协议再次被否决,则国会将在3月中旬对是否彻底排除无协议脱欧进行投票。而国会内部近期对Cooper-Letwin修订案支持的大幅上升也是导致Theresa May做出让步的主要原因之一。
Corbyn修订案则提出英国留在欧盟单一关税同盟中,从而避免北爱尔兰硬边界的出现,同时也解决了国会内部对于目前北爱尔兰备用条款的担忧。然而留在关税同盟中就意味着英国无法与其他国家达成自己的贸易协议,从而使得脱欧的意义变得更加模糊。
反对党提出的修订案一旦在国会投票中得以通过,则将增加May政府的谈判难度,因为有可能促使其他对协议不满的议员和政党陆续提出修订案。而Corbyn则进一步表示,如果留在单一关税同盟的修订案被否,则会再次考虑进行二次公投的可能性。
而我们反复强调,二次公投的可能性对于解决英国脱欧带来的不确定性并没有太大帮助,如果二次公投成为选择之一,则英国面临的不确定性和风险是不降反增的:1)二次公投有可能使得公投沦为“儿戏”,既然可以有“二次公投”,那对结果不满意者也有理由要求进行三次甚至四次公投,从而使英国陷入不断投票的死循环;2)如果公投结果还是“脱欧”,则意味着
一切回到原点(2016年6月);3)如果结果是“留欧”,英国将撤销里斯本协议第50条,而根据里斯本协议和2018英国脱欧法案的规定,撤销的“后果”是英国将永远留在欧盟,这等同于完全推翻第一次公投的结果,会导致支持脱欧的民众将认为他们的意见完全不被尊重,有可能造成更深层次的国家分裂、引发社会动荡。
因此,诺亚研究工作坊认为从目前的脱欧时间表上看,有协议脱欧基本成为大概率事件,这与我们之前的预期是一致的。未来的关键仍然在于英国和欧盟之间能否以及如何对北爱尔兰备用条款做出更改,比如是否有可能为北爱尔兰边界备用条款设置截至期;而更重要的在于英国国会内部如何利用延长的时间来降低国会内部的分歧。
英国经济两重天:就业强,投资弱英国近期经济持续疲弱,去年四季度GDP环比增速降至0.2%,2018年全年GDP仅增长1.4%,为2009年以来的最低水平。而近期的PMI数据也显示英国经济下行压力明显,制造业、服务业和建筑业PMI均明显下滑;投资增速明显放缓。
然而另一方面,英国的劳动力市场仍然表现强劲,就业持续增加。在我们看来,这种
就业强而投资弱的情况恰恰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脱欧对英国企业行为的影响:一些企业认为在现阶段不确定性上升的情况下,增加雇员的风险要明显小于增加投资的风险,因为一旦风险发生(比如硬脱欧),则裁员的难度明显小于收回投资(投资基本上收不回)。
而英国脱欧前景的不明确对消费也会产生一定影响,去年英国消费受到世界杯、哈利王子婚礼以及夏季炎热天气的带动出现高增长的趋势,而近期已经开始下滑。然而今年如果消费者在脱欧不确定性的影响下转为谨慎,开始增加储蓄以及偿还贷款,则消费也将面临下行风险。

从外汇市场的反应上看,受到延迟脱欧消息的影响,市场所担心的无协议风险明显下降,英镑汇率得到支撑,英镑兑美元站上1.32关口。然而我们认为未来脱欧协议修改进行的顺利与否仍然是市场关注的重点,因此在修改协议取得重大的实质性进展之前,我们认为英镑仍将承压。

因此,总结来看,英国最终“有协议脱欧”是大概率事件,目前 “无协议硬脱欧”的可能性已经明显下降。从更加宏观的角度来看,今年全球经济的核心命题仍然集中在欧美经济增速是否会有所收敛,以及欧元与美元的强弱关系。强美元的态势是构成中国货币政策和新兴市场债务风险的头号“外患”。而在欧元美元角力,或者说欧美经济基本面角力的过程中,政治风险一直构成是欧元区增长和欧元汇率的短板。
因此我们相信,英国脱欧的后续发展情况,将成为影响2019年全球经济是持续分化,还是开始收敛的主导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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