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与金正恩在第二次特金会上没有取得协议,让国际舆论多少有些意外,美国国内却表示没有协议好过一份坏协议。由此,对于越南特金会是不是“失败”了、是不是“谈崩了”成为媒体讨论的焦点。
吉林大学东北亚研究院副教授王箫轲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本次特金会并不是一次失败的会谈,美朝双方团队未来几周还将继续谈判,低层级的谈判更容易在弃核的具体问题上达成妥协。

特朗普在与金正恩会谈后的记者会上称,此次会谈是“好的”、“建设性的”,但是“没有协议”(图源:Reuters)
特朗普在河内的记者会结束后,据记者在前方观察,设在河内的新闻中心里弥漫着一股失望情绪,因为在此次特金会之前,人们的期待都非常高。但是作为学者,你是否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王箫轲:
这个结果应该说是正常的。如果双方达成了一个协议的话,我反而觉得这个协议不会有太大的实际意义。
为什么这么说?
王箫轲:
因为美国和朝鲜之间就实质性的无核化进程还远远没有达成共识。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博尔顿(John Bolton)也参加了这次会谈,博尔顿在朝鲜无核化问题上的立场非常坚定,尤其是美国一些支持特朗普的共和党人,他们与博尔顿的立场都很明确,就是朝鲜必须完全弃核,美国才能放松制裁,所以美国的立场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变化。
另外一种可能性是,特朗普个人可能希望达成一个协议,但是他的主要智囊和美国国内的政治压力,使得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松口。
这次会谈也留给外界一个“罗生门”:特朗普在记者发布会上说,金正恩对会谈“没有准备好”,并透露朝鲜要求美国接触全部制裁;而朝鲜方面则连夜在河内召开记者会,称朝鲜谈判的态度很严肃,并未要求全面取消制裁,而是“提出了一个现实的建议”。
王箫轲:
我想这里面反映出的问题还是,朝鲜不可能答应美国完全弃核后才放松制裁的要求。我猜测朝鲜可能提出的是,朝鲜方面拆除宁边核设施,美国就解除一定的制裁。如果朝鲜真的提出要完全解除制裁,那显然是朝鲜方面之前的预期过高了。
而且特朗普还提到,美方在会谈中提到了两个朝鲜隐藏的核设施地点,金正恩他们没有想到我们(美国)能够知道。这也能说明美国不满足朝鲜只拆除宁边核设施,极有可能临时加码,要求拆除宁边核设施之外的其他核设施,而朝鲜“没有准备好”,被动将部分解除制裁“升级”为完全解除制裁。
据前方传回来的信息,在特朗普与金正恩的扩大会谈中,本来双方应该是五对五会谈,但是美国朝鲜事务代表比根(Steve Biegun)却不见踪影了。
王箫轲:
比根对朝鲜的立场是相对温和的,我没有听到消息说他具体去干什么了,但是他的离场其实很有可能已经预示了谈判不会达成预期目标,因为之前博尔顿曾经多次批评比根对朝鲜做出了过多的让步。
不过我并不觉得这次谈判是失败的。第二次特金会还是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尤其我注意到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做出表态,说未来几周美朝双方会继续展开谈判。
双方团队的谈判。
王箫轲:
对,我反而觉得这种较低层次的谈判对双方来说更容易达成妥协,元首层面反而是不那么容易达成妥协的。
就在第二次特金会正式宣告提前结束后不到两小时,媒体即曝出朝鲜副外相李吉成已经赶到北京,对中国进行访问。朝鲜的这一举动说明了什么?
王箫轲:
我觉得这和特朗普在记者会上好几次提到习近平主席、提到中国作用,是有密切关系的。
朝鲜可能有两个意图:一方面,朝鲜还是希望中国能够协助朝鲜争取更宽松的国际环境,特别是国际场合,比如在联合国提出一些放宽制裁、加强对朝援助的措施;另一方面,朝鲜可能也希望中国单方面能够对朝鲜经济合作或者援助方面,做出更大的动作。
特朗普在记者会上多次给中国“戴高帽”的确令人印象深刻,包括在谈到解除对朝制裁问题的时候,还特意提到“朝鲜弃核问题的解决,没有中国是不行的”。但这样的表述似乎也让人听出了某种弦外之音,即“中国应该在半岛无核化问题上承担更多责任”的老论调。
王箫轲:
应该说美国肯定有这个意思,因为特朗普在说话的时候很明显的表达了类似的意思:如果朝鲜弃核的话,韩国、日本还有中国应该向朝鲜提供更多的帮助。
这种表述明显类似于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美国克林顿政府采取的做法,即朝鲜弃核后,给予朝鲜能源援助,而实际执行能源援助的是欧盟、日本、韩国,当然也有美国,但其实欧盟、日本和韩国承担了能源援助更多的部分。
所以特朗普肯定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如果未来美朝能达成弃核协议,朝鲜弃核之后获得的补偿肯定不是由美国一家来承担的,甚至都不是美国来承担主要部分。他的想法一定是,优先承担补偿代价的是韩国,之后的排序是日本和中国。
还有一点,因为中国、俄罗斯在对朝制裁方面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所以特朗普的表述可能包含的另一层意思是,在美朝之间没有就放松制裁达成协议之前,中国和俄罗斯不要想着单方面放松对朝鲜的制裁,有点类似于警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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