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中国退伍军人上访事件日益频发，2016年与2018年分别发生于北京和江苏镇江的两次大规模集体上访事件，引起海内外媒体关注。上海同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胡洁人表示，退伍军人善用情感动员，造就了上访的高度动员能力。同时，他也发现上海透过“信访社工”的方式，有效治理了老兵上访的问题。
胡洁人于当地时间3月4日在台湾中央研究院政治所发表“情感作为武器：中国退伍军人的长期抗争与争端解决”（Emotion as the Weapon: Veterans’ Perpetual Protests and Conflict Resolution in China）演讲，讨论中国大陆退伍军人上访的特质，和上海政府治理此问题的新策略。
胡洁人指出，退伍军人间强烈的“战友”情感，造就了上访行动的高动员力。图为2014年中越战争老兵至云南省人大上访（图源：AFP）
借由深度访谈，胡洁人发现了两个老兵维权群体：一个是因1990年代“国企改制”而下岗的贵州退伍老兵；另个则是毕业于1966年至1970年间，受文革影响而无法获得应有军衔的“老五届”军校生。虽然两者的背景略有不同，但都是以争取尊严与相应的社会保障为目标。
相较于中国其他的维权群体，胡洁人指出退伍军人有强烈的“战友”情感连结，加上高度的纪律，使得上访行动经常一呼百应。而退伍军人也善用情感号召，作为抗争的策略，比如：强调过去保家卫国的战功，今天却遭受不公的待遇；并以不批评国家、赞扬共产党等政治正确的口号标语，吸引政府与社会关注。
但胡洁人认为，许多退伍军人的遭遇，属于“历史遗留问题”，难以透过现有的法律或政策给予补偿。且由于退伍军人高度团结，政府难以个案方式一一解决，因此上访行动对地方政府造成巨大压力。
胡洁人表示，以“柔性治理”治理上访问题，在上海已经看到一定的成效（多维记者：沈朋达／摄）
对此，胡洁人发现上海市治理这项问题的新策略：购买“信访社工”服务。透过购买服务的契约，社工常态性的探访退伍军人，给予情感支持，并协助申请住房或子女教育等生活补助。胡洁人指出，社工在情感方面的专业，使退伍军人感受到在与政府官员互动中感受不到的尊重。在互信基础上，社工也成为政府与退伍军人间的桥梁，规劝他们避免不理性的维权行为，也协助他们获得更多生活补助。同时，社工也可即时将退伍军人上访的讯息回报给政府。
胡洁人把这种透过社工提供情绪照顾、心理安抚和情感说服，来处理上访行动的方式称作“柔性治理”（Flexible Governance）。胡洁人指出，这种方式虽然仍是治标不治本，但目前在上海的实践已看出一定成效。
胡洁人也发现，社工在其中出现了“道德困境”，对于自己究竟要协助案主解决问题，还是要协助政府维稳感到两难。但由于解决上访可获高额报酬，因此在社工行业发展需要政府支持下，“柔性治理”仍将是治理退伍军人上访的惯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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