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两会政治热季,习李等中共七常委的举动尤为外界关注。北京时间3月4日,习近平和李克强分别首次下团组。习选择来到中国政协的文艺、社科连组会,就文学艺术创作和坚持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发表看法。李则下到中国政协民建、工商联界委员联组会,并在谈话中再度力挺中国民企。联系到3月5日李政府工作报告中的民企论述,其前一日下团组活动尤为意味深长。
众所周知,在内外因素的交替影响下,诸如“消灭私有制”“民营经济离场论”“新公私合营论”“民企党建收编论”带来的恐慌,以及中美贸易战对经营预期的影响、股债双杀之下遭遇资金融通难题等,过去的2018年中国民企过得异常艰难。而在诸多困难当中,中国民企最为担心的还是中国政府的民企政策会不会变。
在3月4日的中国政协民建、工商联界委员联组会上,李克强讲话直击上述民企痛点,重申中国的民企政策“没有变,也不可能变”,李并请民营企业家坚定信心,指中国政府会始终坚持“两个毫不动摇”。

中国两会上李克强再度力挺中国民营企业(图源:新华社)
李克强并申述理由称,中国民营企业数量超过2,700万家,个体工商户超过6,500万户,在全国1亿多市场主体中,9,000多万都属于民营经济,怎么可能变呢?民营企业不仅是中国发展的生力军,更是吸纳就业的主力军,在中国现代化进程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也许摆脱单纯“需要”层面并更具理论突破意义的是,李克强声称中国顶住经济下行压力要靠更大激发市场活力。中国应对经济下行压力,一种办法是依靠政府干预,放宽货币政策和出台财政刺激政策,这一办法短期见效快但长期来说副作用巨大。因而真正的、唯一的办法还是要靠市场,要依靠亿万市场主体的活力和创造力。
今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70周年。在过往长达70年时间里,中国曾长期推行公有制和计划经济,仅仅是近40年来,由于邓小平开启的改革开放,中国才逐步突破了公有制和计划经济的禁锢。然而,在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和市场经济成为官方路线的今天,中国的所有制歧视以及政府计划思维仍然有着浓厚残存。而改变这一局面则需要理论创新。
在2月16日举行的中国经济50人论坛2019年年会上,清华大学教授魏杰表示经过大量调研发现,
中国民营经济并不需要什么优惠,他们只要公平、平等对待。魏杰并称民营企业急切盼望理论创新,现有理论已经不能解释民营经济了,“现在理论只讲必要性,不讲必然性,反复讲就业增长之类的,好像需要我们是无奈的选择,消灭我们是伟大的理想,我们没法接受这种理论”。
除了关于中国民企的理论创新,一些中国地方政府及其官员完全违背法治精神频繁、随意伸出“干预之手”,也使得民营企业无所适从。
上海复旦大学教授张军的浙江、江苏民企调研显示,目前中国政府的治理方式以及官员考核方式的转变,对一段时间以来中国民营企业家的悲观情绪和信心动摇也产生重大影响。GDP考核已经弱化,考核环保,考核精准扶贫,使得地方政府及其官员的行为一下子就改变了,这无形中也改变了原有政商关系。
甚至有的中国地方官员为了确保在一段时间里面排放指标能够降低,强行把很多企业关停三个月、五个月、六个月。这样一来,很多中小民营企业特别是制造业,因为环保的问题被政府强行关掉。
另一位在上海做私募股权投资(PE)的民营企业家的遭遇也很典型。他早些时候透过股权投资扶持其他民营企业,持股比例超过5%。2018年他所投资的企业上市了,适逢中国遭遇新一轮股市大跌,于是中国证监会出台新规,凡是超过5%的股东手上的股份均不可以转让,没有退出的机会。这一完全无视《企业法》和民企产权的粗暴做法,造成该民营企业家投资十年,却一分钱都没有赚到。
因而可以说,尽管李克强和中国政府业已号准了此一轮中国经济下行的病症,并开出了完全对症的药方,但是囿于中国地方政府及其官员中依然浓厚的计划思维,以及时常违背法治精神的粗暴干预,在中国营造更加市场化、法治化的营商环境,路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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