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前后,有关中美“即将达成重大贸易协议”的消息正在北京与华盛顿的消息人士间疯狂传播。美国国务卿蓬佩奥也在4日发表讲话,称“美中两国即将达成协议,结束贸易战”。他的讲话为两国未来的磋商增添了更多积极迹象。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也有2019年3月巡访意大利、法国和美国的计划,而中国元首的美国之行必然要会晤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这就让“新一轮习特会结束贸易战”的猜测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不同于惯常示人的“爱国”形象,美国媒体正在揭开特朗普在贸易战期间伤害大众的真相(图源:VCG)
考虑到“中美贸易战”有望在爆发一年后偃旗息鼓,全球市场因投资人对达成协议的乐观期待而大受鼓舞,市场很快随之呈现正向反应,譬如上证指数就一路升上了3,000点。在这种风潮下,有关“特朗普幕僚提出不平等条款”的传言也比比皆是。但对外界来说,更大的声浪还是在质疑特朗普这一年对华贸易战是否值得。
也就在中美消息人士盛传“即将达成重大贸易协议”之际,美国主流媒体也细数了特朗普“开战”一年来的过失。有美国学者发现,特朗普对华一年“关税战”已经给美国经济带来了“损害有限,但危害持续”(modest but growing)的不良影响。
此外,当特朗普当局高呼要让中国承担关税上涨的代价时,《纽约时报》等美国主流媒体就指出,比起让中国人承担影响,
美国消费者和中小企业就不得不承担进口商品涨价而来的危机。
当美国各界发现自己而非中国要成为特朗普政策的受害者时,某种来自美国内部的压力就将逐渐起到其应有的作用。
美国到底遭受了多少损失
对很多观察家来说,但凡中美之间能形成一些协议或者交易,大家往往会下意识的将其视为某种“中方主动让步”的结果。但这种近乎于惯性的结论在即将展开的3月下旬的“习特会”上恐怕未必成立。
特朗普2月于白宫接待来访的中国副总理刘鹤后,就同意延迟向中国加征关税,进而公开多次提及“二次海湖庄园习特会”的可能性,至此,考虑到美方在对峙环境下仍能向北京释放出善意,加之特朗普本人也有些个人诉求,这就让推动中美新协议的动力逐渐转移到美方一侧。
对经济观察人士来说,到2019年时,中美贸易战年可能已经给两国的农业、制造业都带来了些肉眼可见的打击。但相对于中美之间双边经济互补性较强的局面,以及美国资本在华设厂的状况,美方在贸易战中所受的损失可能更为突出。

到2019年,很多曾经在2016年投票给特朗普的美国普通人正在成为贸易战的牺牲品(图源:VCG)
在美国,因贸易战第一批340亿美元报复清单影响,伊利诺伊、艾奥瓦、明尼苏达、内布拉斯加、印地安纳、密苏里、俄亥俄、北达科塔、南达科他、阿肯色和堪萨斯等十个农业州的大豆等生意就受过打击。但这比起后续“关税战”的影响,就相对显得不值一提。
美国《时代》周刊指出,根据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普林斯顿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的经济学家的联合研究结果显示,特朗普对中国输往美国的价值2,500亿商品加征10%关税的措施并没有让美国人和美国企业从中得利。
这一措施已导致美国消费者和相关企业每个月要为这一关税支付30亿美元,美国企业还因此每个月遭遇14亿美元的“无谓损失”(Deadweight loss),这一损失也证实了特朗普的关税政策破坏了社会资源的分配。
加之该方案还导致了美国企业为避税,造成了每年价值1,650亿美元的“贸易转移”行为,这一损失比起美国的关税收入就显得相对刺眼。
贸易战继续分化特朗普票仓
必须承认,美国经济在2018年3月以来的一年贸易战中的真正损失是一个值得判研的问题。
在3月2日时,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戈德伯格(Pinelopi Goldberg)等人认为,美国在贸易战期间造成的进口损失约为688亿美元,这一数额占了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0.4%。当然,这一进口损失可以被美国国内保护主义风潮所缓解,其最终损失有望降低到64亿美元上下。
比起美国进口损失的真正额度,经济学家们对承担贸易战冲击的受害者更感兴趣。戈德伯格等人也发现,美国中小企业和消费者承担了大部分加征关税之后的涨价商品。这使得2019年3月时,越来越多的观察家可以确定一个令华盛顿不安的结论:
特朗普发动贸易战的主要受害者是在2016年大选中支持他的农民和蓝领工人。
此前,中美贸易战已在2018年11月的中期选举期间精准击中了特朗普的“票仓”。而今,这一结果就会让更多美国人选择质疑自己的领导人。看到贸易战旷日持久伤害经济的现状之后,更多人也开始强调特朗普当局应争取达成协议。

对特朗普当局来说,暂停贸易战可能也只是当前环境下的某种权宜之计
目前,美国各大媒体已经从即将在3月6日发布的美国贸易数据中看出端倪。
由于贸易战导致的进口激增与出口放缓,美国的进出口贸易逆差将创下新纪录: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估计,该国2018年的对华贸易逆差将超过4,170亿美元。这比起中国在同年的对美3,233亿美元贸易顺差就显出了相当的讽刺:特朗普的关税战非但没解决局面,反而拉大了中美差距。
这样一来,华盛顿方面仅仅是为了止损,就有必要与中国形成某种对美国有利的贸易协议。这一协议很有可能会在2019年3月底的习特会期间形成。
以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为代表,一批华盛顿官僚已经强调“如果中美对话最终没有成果,美国将单方面做出一些惩罚性的举措”。且特朗普当局仍想保留一个随时可以对中国启动的“关税机制”作为威慑措施。至此,外界或许就能发现,特朗普也许会出于压力和北京对话甚至形成协议,但这并不意味着贸易战的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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