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中国大陆“全国两会”召开,习近平特意强调扶贫工作“不获全胜、决不收兵”。展望未来,中国大陆只剩下1,600万人处于贫困标准之下,但是距离2020年“全面脱贫”的目标仅剩一年不到,有许多障碍仍待排除。

扶贫问题在近期中国大陆“全国两会”期间受到热议,图为3月7日国务院扶贫办主任刘永富就“攻坚克难——坚决打赢脱贫攻坚战”相关问题回答中外记者提问(图源:新华社)
中共现行的扶贫政策为“精准扶贫”。这个概念源自于习近平在2013年到湖南考察时所提出,旨在检讨过往扶贫政策的不够精细、甚至是粗糙,而树立新的、细致的扶贫框架。
中共实施精准扶贫五年以来,中国大陆已减贫6,600多万人,联合国更曾经表扬中共扶贫的成就,可说是巨大贡献。但整体正向的趋势当中,还是有不够完善的部分,比如“精准”放到了地方,有时候却成为限制或漏洞。
总的来看,可以把现在的扶贫问题归纳为四点。
首先是中共官方扶贫资金的使用。
政府的“财政专项扶贫资金”每年以数百亿人民币的规模增加,今(2019)年成长到1,261亿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49美元),却常遭人诟病,审计部门更是屡屡发现有扶贫资金闲置、贪渎、懈怠、造假的问题。
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湖南省汝城县,身为国家级贫困县,竟举债以4,800万元(人民币,下同)修广场等“形象工程”,其中八根图腾石柱花了120万元、六株银杏树更斥资285万元。其他相似的例子还有许多,尽管中共一再宣示整饬,却防不胜防,这还不包括金融扶贫发下的巨额贷款,这些贷款的使用也可能需要再检视。

中国的扶贫有很多种形式,图为河北邯郸太行山脉中的“光伏产业扶贫”(图源:VCG)
其次是扶贫考核的僵硬。
考核又会牵涉到干部派任与工作能力的问题,扶贫工作具有高度整合性、需要非凡的沟通协调能力,以及对当地产业发展的敏锐度,这种职位放到民间企业,一般都是由中高阶的专业管理人员从事。但在官方,却是最基层的干部负责,有时候派任的干部不见得具有这种高度整合的工作能力,但又必须硬着头皮执行。
再加上目前考核机制仍难以完全摆脱形式主义、填表格、搞指标的影响,不仅对各级扶贫官员的工作造成干扰、还对考核人员树立障碍。譬如云南某地曾经有干部以一天50元的代价向百姓“租牛”放到样板养殖场,应付上级考核;内蒙古自治区更曾发生一年数次“迎检”,而每次需花费20万元的荒谬事,这些皆与考核系统的不够细致、甚至是官场陋习有关。

“护边扶贫”也是扶贫方式的一种,图为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少数民族担任护边员,除工资外,护边员满一年后,家里的牦牛每头每年能有500元人民币补贴,牧羊犬每只每年有200元补贴(图源:VCG)

在中国大陆的贫困地区,常常能看到扶贫脱贫相关标语,图为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洋溪乡安马村寨全屯的标语(图源:新华社)
第三是艰苦贫困县攻关。
剩下的大约400个贫困县,多处于相当艰困的地区,也就是外界一般认知的“三区三州”(“三区”是南疆四地州、西藏和四省藏区;“三州”为甘肃临夏州、四川凉山州和云南怒江州)。
要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啃完这些官方所称的“硬骨头”,除了资金、人员外,还要面临边疆多元的族群关系,尤其是维吾尔族、藏族、彝族等族群,且这也包含游牧生产方式(是否全部推行定居化)、以及气候、地形、交通等环境层面(高原、绿洲、深山)的艰巨挑战。
这些困难的议题,又与中共的民族宗教、教育、交通,甚至是环境保护政策息息相关,需要各部门协调配套。

贫困地区的学童教育问题,一直是外界相当关注的焦点,1992年,在山西省静乐县赤泥洼乡羊丈村,学童甚至必须扛着桌凳去上学(图源:VCG)
最后是“返贫”的防治。
这里特别要关注的是现行扶贫的产业模式,是否可以永续经营?有些产业是随个别官员的“运动式治理”,若不能持续经营,有人亡政息之嫌;而贫困农民背负的债务,能否借由稳定的收入舒缓,也是防堵返贫的重心。
还有常常被提到的“因病返贫”困境,而这又必须跟医保、医联体、药品价格等相关软硬件建设相配套,不仅仅是扶贫的问题。去(2018)年电影《我不是药神》,讲述欧洲药厂定价过高导致中国病患迅速赤贫的问题,引起中国民间的巨大回响;现在艰苦贫困地区的医疗设施,与沿海发达地区的相比,也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扶贫、脱贫是中共所力推的“发展权”的核心,因此,若要建构中国式人权体系,首先是须把贫困控制在非常低的水平。而面对并克服这些挑战,建立可持续的、友善的创造收入模式,佐以各种配套政策,“脱贫攻坚”也才能真正的“收兵”。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