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皇明仁将在4月30日退位,平成年号走入歷史。3月12日明仁天皇穿上沿用中国唐法所制作的朝服「黄栌染御袍」,前往皇居「宫中三殿」中的「贤所」,朗读「御告文」,向皇室列祖报告退位日期,正式启动天皇的退位仪式。
2016年8月8日,日皇明仁公开表达「生前退位」之意,安倍内阁为回应天皇的请求及考量年岁已高的天皇体力逐渐难以承担「国事行为」,启动相关法制,增修《皇室典范》,订定仅适用明仁天皇退位的特别条款,完备日皇「生前退位」的法源。
战后日本天皇虽为虚位,且基于政教分离,不再为「现人神」,但天皇在日本社会仍地位崇隆,言行动见观瞻。其实,天皇在日本歷史上多数统而不治,因而不似中国歷史的「易姓革命」,从贵族政治至武士政权,天皇因政治上的超然,得以维持「万世一系」的皇统。
近代之前,日本天皇「生前退位」不胜枚举,而日本史及文学中亦不乏对「上皇」或退位后出家之「法皇」的叙述,但自1817年光格天皇禅位仁孝天皇后,歷五代天皇近200年,均为死后传位皇太子,未有「生前退位」,而日本立宪后施行的《皇室典范》中亦未规范天皇「生前退位」。
战后《日本宪法》明订天皇「基于国民的总意志」的地位,不得介入政治,禁止依据天皇意愿发动立法。因此,明仁天皇「生前退位」的法制建制中亦避免以天皇退位意愿为条件,而是依国会的综合判断为依归,作为例外应对措施,允许退位之立法过程,以免招致违宪之质疑。此可窥见明仁天皇对战后宪法之谨守。
明仁天皇退位后,将依《皇室典范》的「特别条例」授与「上皇」的称号,但不同于日本歷史中,「上皇」常于皇室及贵族间的政争起关键作用,涉入朝政,未来「上皇」仍将服膺战后宪法将天皇作为「象徵」地位之精神,不具政治之角色。登基三十载之明仁天皇始终谨守分际,退位后,毫无悬念,将维持「象徵」地位,不对政治发言,而无歷史中「上皇」干政之「院政」復辟之虞。
然而,明仁天皇在二战结束70年谈话中「对先前的大战深切反省」之殷殷期盼,是否为战后世代的德仁皇太子所承继,受到世人注目。德仁皇太子在59岁寿辰时表示其深受父皇的影响,明仁天皇的谈话应为即位后行事的「重要指导」,相信明仁天皇对战争反省及珍视和平的精神,当为德仁皇太子登基后,在「民眾生活方式与价值观多元化时代」中所延续。
伴随新皇即位改元的2019年对日本而言是特殊的一年,在外交上亦復如此。宪法中虚位的天皇在外交中仍具重要之意义。5月28日,美国总统川普将以「国宾」身分出访日本,成为德仁继位后在皇居接见的首位外国元首,藉此彰显日本战后外交基石的「美日同盟」。此举不仅为日本在国际秩序中之「大义名分」,亦为日本外交之「建前」(公开表态),无可厚非,北京当不必将之视为日本对习近平于年内访日的小动作,意在阻扰习近平6月出席大阪G20时,以「国宾」身分访日,或向习近平「杀威」。
无可讳言,日本在对中外交中,须带有美日关系的思考,此在日俄关系中亦復如此。然而,面对充满不确定性的川普,日本与中、俄修好亦为对美外交所需之杠杆,更为安倍首相实现「自立外交」悲愿之契机。
「首脑外交」为中日关系之重要渠道,在安倍正式访陆后,习近平回访日本乃中日关系回温之具体象徵,日相安倍自当全力促成此事。据共同社报导,安倍邀请习近平年内两度赴日,除出席大阪G20峰会外,今秋另以「国宾」名义到访,会见新皇,以期有助于中、日歷史仇恨的缓解。
持续推进中日关系为今年「安倍外交」之重点,期待新皇德仁承先启后,在反省战争歷史、珍视战后和平中,成为中、日友好的助力,此非对新皇的「外交利用」,而为东亚之歷史和解建极绥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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