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传出大陆腾讯影音串流平台(OTT),有意循爱奇艺透过台湾代理商模式,当地时间5月在台湾落地。台湾主管机关国家通讯传播委员会(NCC)将之视为“国安”层级议题,主委詹婷怡在台湾立法院备询时称,一旦确定特定业者涉有国安疑虑,必须要被适度禁止的话,除不让它落地之外,也可透过技术处理,“虽然仍可看见内容,但不会有品质”。

台湾NCC主委詹婷怡表示,大陆特定OTT业者若有国安问题,可透过使其不具收看品质的方式适度禁止 (多维记者:袁恺勋/摄)
在此之前,台湾NCC主委詹婷怡已经表态过,称有人认为内容产制会影响思维,属于国安问题,将请台湾国安单位与陆委会开会决定。如今台湾NCC进一步说明处理方式,有可能禁止大陆OTT业者直接在台落地,或是使用网际网路服务提供者(ISP)或其他技术处理,让需要有品质的跨境传输,不具收看品质。
腾讯究竟能否在台落地,台湾政府处于研议阶段,尚未有定案。但台湾NCC主委一系列针对式的发言,相当明显反映了当前台湾政府的思维,亦即来自中国大陆的影音(甚至包括文字)内容,都可能含有“蛊惑台湾民心”的统战宣传内容,不是加以查禁,就是以特定方式加以干扰。
除了腾讯之外,一个宣传大陆31项惠台措施的网站“关注31条”,也被台湾立委作为攻击标靶,指称这是中共“利用台湾的民主自由与法律漏洞”,未来“会更加肆无忌惮渗透与入侵”,要求NCC不能再视若无睹、继续装睡。民进党发言人李明俐也说,该网站透过注册台湾网域来宣传大陆对台措施,“营造台湾自我投降的假象”。
就在民进党发话之后,NCC立即启动“国安机制”,主动配合国安单位尽速处理。最新的情况是,该网站已被迅速下架,输入原网址查询,只会看到“无法连上这个网站”几个字。

台行政院长苏贞昌(中)批评NCC让假消息扩散,应该要好好检讨、发挥效力(图源:中央社)

民进党立院党团表示,大陆OTT腾讯、优酷等中共党营事业将登台,要求台湾NCC与文化部拿出对策(图源:中央社)
这一连串针对中国大陆的查禁动作,可以看作是3月11日蔡英文以国安会议层级推出反制习近平台湾方案的七大纲领具体落实。她的第一条纲领明言,要积极反制中共假借交流,对台湾统战渗透,干预台湾事务。台湾府院党几乎统一口径,奉此为圭臬,全面检视两岸方方面面的往来。
随后台湾行政院长苏贞昌也对NCC说了重话,怒指该会放任假新闻不处理。苏贞昌的炮轰显然是有效果的,理应是“独立机关”的NCC立刻回应,将会调增人力、缩短裁处时间来审查假新闻。
相然而,不管是蔡英文的反制、苏贞昌的愤怒,还是NCC的快刀斩乱麻,看似强硬地对抗北京对台政策,但反而体现出来台湾方面自乱阵脚,在未伤敌之前已先自损。
首先,台湾一向自豪的民主与自由环境,却在“国安”的大旗下成为祭品。台湾总是批评中国大陆的思想言论管制,甚至包括网路长城,如今在两岸对抗的情势下,民选出来的政府却摆出家父长式的心态,替台湾民众筛选影音与文字内容,由政府决定民众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
今(2019)年1月时,一位香港作家自曝在台湾买书,却被快递拒绝寄回香港。这个事件在台湾引起不小的波澜,批评中共管控之手已深入香港。但是这个批评逻辑现在也反作用到台湾政府的身上,有意干扰大陆影音平台,或是下架网站,不也是一种言论或思想管制吗?
台湾过去的戒严时期,国民党政府就是以反共国安为由,对台湾社会施以严格的审查管制,结果以反国民党起家的民进党,怎么又走上了国民党的老路呢?
其次,台湾政府的“守门员”心态,有可能自我限缩了台湾人民发挥的空间与舞台。台湾的影视创作产业正在面临转型期,寻找各种新兴的传播模式。当影音串流平台兴起后,其实是台湾相关产业扩大影响力的新场域。
以2017年创下最高收视4.16、平均收视2.46佳绩的电视剧《花甲男孩转大人》为例,当时先在台湾的电视台播映,随后就在爱奇艺台湾站上架。也就是说,当台湾观众收视习惯逐渐转向网路之时,在台湾落地的大陆影音平台,反而扩大了台湾电视剧的表现范围,民间合作关系远大于互斥。就这个面向而言,也算是“中共假借交流,对台湾统战渗透”吗?
面对北京统一台湾的压迫感,台湾政府有必要的反制与因应,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难道禁了31条的网站,台湾民众就没有其他接收管道?大陆的政策就会因此收手或失效?难道让大陆影音平台不具有品质,大陆电视剧或视频就会凭空消失?问题就在于,如果这些手段不只没有达到原来预定的效果,反而限缩了原有的自由边界与发展机会,到底是反制北京还是反制台湾自己呢?
蔡英文说过,“我们对台湾所坚持的普世价值有信心”。那么,避免遮住眼就以为看不到、捂住耳就以为听不到的鸵鸟心态,或许才是因应北京台湾方案的最佳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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