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3月23日意大利和中国签署“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的前一天，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再次为中欧关系定调，他说：“天真的时代应该结束了”。
许多观点将这理解为欧盟要提高对北京的防范之心，这并不令人意外。但如果一个人经常认真倾听马克龙的演讲，就知道他对“天真”这个词的喜爱。对于恐怖主义，对于普京，对于全球化遭遇的逆流，他一遍遍地督促人们摆脱天真。马克龙或许确实警惕北京，但他喋喋不休的劝告，却是针对欧盟。他不再“天真”，不是要制造对中国的敌意，而是要制造欧盟的危机感。
习近平和马克龙携夫人一起合影（图源：新华社）
习近平和马克龙在海边一起散步（图源：Reuters）
中法领导人在会面（图源：Reuters）
马克龙在握手迎接彭丽媛（图源：Reuters）
马克龙说的没错，25岁的欧盟已经有了“成人的烦恼”。它笃信和遵守的多边主义正在全球退潮，世界经济的下行波及它的钱包，美国在特朗普（Donald Trump）领导下让它放弃“啃老”，而在与英国难缠的“分手”闹剧还未结束前，和它有不少异议的中国却已经搬到了隔壁。
精神和物质，内部和外部都面临挑战的欧盟，也在经历一场自我意识觉醒。在环境不利于它时，只有掌握主动才能生存下去，而前提就是欧盟必须停止分裂和内耗，作为一个整体应对困难。
马克龙在法国迎接习近平的同时，还要将德国总理默克尔（Angela Merkel）、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Jean-Claude Junker）找过来，这就是一种体现团结的姿态。在习近平抵达意大利当日，马克龙与其他欧盟领袖在布鲁塞尔峰会争取协调一致，也是在加强多边主义。
这种被马克龙称为“欧洲苏醒”的状态能否维持下去还很难说，因为欧盟的内部协调不仅是制度问题，也是法律问题，在解决这些阻碍的同时，让像匈牙利的奥尔班（Orbán Viktor）这样的人配合也将十分困难。
中国在欧洲铺设“一带一路”只是欧盟的烦恼之一（图源：VCG）
对于中国来说，欧盟的这种变化会给双边关系带来复杂的影响。
以往中国在欧盟保持着多维度的合作，既有和成员国的“点对点”，也有像与中东欧国家“16+1”机制这样的“点对面”，但在欧盟越来越强调整齐划一的政策之后，这样的合作可能会逐渐萎缩，中国在单一区域打开局面会更加困难。
在与欧盟的外交中，不同议题之间的关联性可能也会变得更强。欧盟将经济合作和意识形态绑定的情况或许会增加，以往中国与匈牙利这样的国家合作时可能鲜少涉及人权，但作为整体，欧盟几乎肯定会对其表示关切。
但总体来讲，如果欧盟的凝聚力加强，也必将促使它在外交战略上更加独立，美国对其的掣肘将会变小。在是否接受华为参与5G建设这个问题上，欧盟各国已经展示出了它们的独立判断，对于美国发起的贸易战，欧盟和中国对这种方式也表达了同等的反对。可以想象的是，在面对美国的单边主义和外交冒险时，一个更有力的欧盟也将是更可靠的伙伴。
欧盟对中国的态度是复杂的，所以当其领导人对中国表达意见和采取行动时，中国也不应该把这种动机简单化，一味强调竞争和只是看到合作都将与事实相左，冷静看待欧盟在多重危机下采取的自我调整才更为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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