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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绝非中东主导力,北京又该反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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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以色列大选的临近,围绕这一中东国家的诸多争议也开始不断水涨船高。尤其是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公告,正式承认以色列对于戈兰高地的“主权”,更是招致包括联合国、法国、德国和英国以及不少地区组织的反对,以此来警告美方立场可能触发地区局势新动荡。无独有偶,就在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访美第一天,一枚远程火箭弹从加沙地带射向特拉维夫以北的农业小镇什梅雷特,而这,是以色列商业重镇特拉维夫及其周边地区2014年以后首次遇袭。

围绕以色列大选,以及特朗普围绕戈兰高地归属问题签署公告,记者采访了以色列海法大学政治学院国际关系博士生王晋。

在王晋看来,以色列事务从来都没有被美国主导过,学界或者媒体界认为美国主导一切的思维,某种程度上是将复杂的中东问题简单化,以世界“二元对立”的思维来观察中东复杂事务。而对中国来说,在以色列的公共形象营销仍然做的不够,中国外宣仍然是自顾自的宣传,忽视了当事国自身的社会舆论。

以下为访谈实录。

记者:4月初的以色列大选在即,而今年2月以来,以色列警方陆续宣布完成对内塔尼亚胡涉嫌卷入的三起案件的调查,认为已有足够证据证明其涉嫌受贿、欺诈和背信罪,多次建议检方起诉内塔尼亚胡。你如何解读此类指控对于内塔尼亚胡的影响?这次选举结果会因此有怎样的“不一样”呢?

王晋:腐败案调查对于内塔尼亚胡的影响主要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可能促使内塔尼亚胡面临司法起诉,如果法院判决有罪,那么内塔尼亚胡将会必然在监狱中服刑;另一个方面是司法起诉将会使得内塔尼亚胡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给自己的公共形象抹黑,在大选之前影响得票率。加上这一次中间翼政党“未来党”与前军方的几个“大佬”联合组成“蓝白阵营”,成为了内塔尼亚胡近些年来最大的政治对手,因此此次选举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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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访美却遭遇“后院起火”,为中东增添了更多变数(图源:VCG)

记者:你提到的“蓝白阵营”,的确给内塔尼亚胡谋求连任造成一定压力。你如何看这一“中间派”联盟?今次大选的胜算几何?

王晋:“中间派”并没有崛起,因为以色列政坛参选,候选人需要满足诸多条件,比如勇于改革,针砭时政,锐意创新,这些都是加分项,但是最大的影响因素是需要能够给以色列民众带来安全感。

内塔尼亚胡之所以长期执政,就是因为他可以满足民众基本的安全心理需求。内塔尼亚胡之前的诸多对手,都缺少强有力的军旅和安全背景,中间翼政党更是如此。此次拉皮德联合冈茨,其宣传片和宣传语都是强调应对外部威胁,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另一个“右翼”。以色列社会担忧周边威胁的大背景下,政党也必须入乡随俗。

记者:就在不久前,特朗普通过推特表示,承认备受争议的戈兰高地归属于以色列。25日在白宫会见来访的内塔尼亚胡时,已经正式签署了公告,承认以色列对戈兰高地拥有主权。外界普遍认为,这是特朗普为铁杆盟友拉选票的考量。你怎么看?对于中东来说意味着什么?会否搅动起新一轮的中东纷争?

王晋:特朗普在戈兰高地上的话语就是一个“口头承诺”而已,没有任何效力。以色列已经实际占领戈兰高地几十年,即使没有特朗普的话语,也照样能够继续管控。而特朗普此次言论,就是为了在25号内塔尼亚胡方访问美国参加美国以色列公共关系协会年会,以及随后与特朗普在白宫共进晚餐时,营造一个好的氛围,帮助内塔尼亚胡在国内赢得更多的支持。周边国家的抗议都将是口头上的,叙利亚当前没有实力也没有精力过多关注戈兰高地问题。

记者:围绕美国现如今在中东问题上的影响力,你曾经表示,近些年以色列政策不再受美国摆布,那种认为美国决定中东一切的思维早已过时。就你所接触的以色列政界与学界,是否也认可这样的判断与结论?以色列民众层面对美国的心态又是怎样的?

王晋:以色列事务从来都没有被美国主导过,学界或者媒体界认为美国主导一切的思维,某种程度上是将复杂的中东问题简单化,以世界“二元对立”的思维来观察中东复杂事务。主要原因在于国际关系研究者,尤其是中国国际关系研究者,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学习美国国际关系历史和理论出身,不懂中东地区当地语言,不看中东地区当地的文献和新闻,因此先天就自然会认为美国决定一切。美国在中东也更多的是被动应对当地出现的一系列问题,也一样会犯很多错误,而不是主导甚至决定很多事情的发生和走向。

记者:不久前,美国兰德公司发布题为《演进中的以色列中国关系》,讨论了中以两国不断发展的关系,以及这种关系给以色列及其最重要的盟友——美国带来的挑战,其中特别提到,中以关系可能导致以色列与美国发生利益冲突,尤其是在中美贸易紧张局势日益加剧的情况下,中国与以色列科技行业的接触可能会让美国感到不安。你怎么看中以关系的发展?这种关系发展对美国有着怎样的切实影响?

王晋:美国历来是中国和以色列关系中的一个重要变量。从当年的费尔康预警机,到如今的海法港,都可以看到美国强力干涉的影子。

应当指出的是,中国在以色列的公共形象营销仍然做的不够,中国外宣仍然是自顾自的宣传,国内受众远远大于国外受众,因此一旦出现敏感问题,中国国内政府和民众会误以为是“美国捣乱”,忽视了当事国自身的社会舆论。以色列一直很担心中国在以色列的合作扩展,尤其认为中国国企背景复杂,甚至将中国国企等同于中国军队和情报机构。此次海法港事件,以色列交通部就已经承认,未能提前与以色列安全和军事机构“通气儿”,因此未来海法港的博弈,将会影响两国关系的发展。

记者:英国《金融时报》近日刊发了一篇题为《警惕下一个“伊斯兰国”》的文章,该文作者认为,随着ISIS失去最后一块地盘,西方迫切需要反思如何改变当初催生圣战主义的外交政策,否则一股更恶毒的恐怖势力迟早会冒出。在你看来,西方迫切需要反思的是什么?更进一步来看,美国和俄罗斯等卷入中东战事的国家,是否意识到了下一个“伊斯兰国”的危机?对中国来说,在其中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王晋:“伊斯兰国”和其他伊斯兰极端组织恐怖组织的出现,西方当然有责任,但是伊斯兰世界自身需要更多的反思。西方世界主导国际秩序,但是伊斯兰极端主义的出现,需要伊斯兰世界内部主流的温和思想坚决的反制和抵制。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好像毒瘤,需要国际社会帮助下外部“切除”,更需要伊斯兰世界自身“强身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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