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期观察陆港互动的评论者看来,香港警务处前处长曾伟雄就任中国禁毒委副主任(隶属于国务院)一事,绝非港府高官“北上”那么简单——这项不寻常的人事动向背后,实则是北京谋求“一国两制”再进化的潜流。

曾伟雄曾任香港警务处处长,被称为警队“一哥”(图源:VCG)
曾伟雄不是香港高级公务员“北上”任职的第一人。
早在2001年,曾任香港证监会副主席兼营运总裁的史美伦,受时任国务院总理朱镕基邀请,赴北京出任中国证监会副主席,使其成为改革开放以来,中央政府从香港聘请的首位副部级官员。在会工作期间,史美伦分管上市和融资监管工作,就任首年即颁布有关证券监管的法规或条例数十件,初步建立中国金融市场的监管法规架构。离任后,国务院评价她“为中国证券市场的规范发展作出了积极努力”。
而在史美伦之前,更早时候梁定邦也同样应朱镕基邀请,以“一元人民币”的象征性年薪,成为中国证监会的首席顾问。2000年时梁曾被评选为中国经济年度人物,称其让中国投资者耳目一新,“给中国股市带来了一股清新的空气”。
纵观梁定邦和史美伦的北上经历,前者提出建立创业板、合并AB股、培养机构投资者、编制统一的全国股市指数等建设性意见;后者则通过推动强监管,促使中国证券市场向国际化、市场化、规范化道路行进。可以说,在中国金融市场的草创阶段,此二人均有突出贡献。
另一名在内地政务系统任职的香港高级公务员是陈冯富珍。曾任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的陈冯富珍,目前担任国务院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领导小组首席顾问。至于历任香港特首往全国政协等处任职,应归于中央政府的礼遇,不在讨论之列。
由上述列举可见,曾伟雄的“北上”并非开创性的,既如此,外界缘何格外关注?
一个显著的事实是,相较于梁定邦等三人的顾问型角色,曾伟雄禁毒委副主任的身份明显更具有实务特色,并且不再局限于金融或医药等专业层面,港人任职的边界已经延展至公安领域。
进一步说,如果将梁定邦和史美伦北上证监会视为内地对香港先进经验的“取法”,而今曾伟雄履新禁毒委的关键词则已变成“交流”和“融合”,后者正是强化陆港交流的题中之义。
前述评论者指,这次人事任用可能透露出北京的几个考量,一者如前所指,通过任用香港警队高官参与内地禁毒事务,将陆港交流的领域拓展至公安层面,使两地互动在更广泛层面得到强化;再则借由副部级的高配职务,显示中央对曾伟雄本人的器重及对其过去警务处工作的欣赏,更加传递出对香港经验的重视和对港人的信任;此外,这还意味着北京在探索陆港人事互动的范围和可操作性,为日后的深度融合铺路。
更重要的是,这些考量可能拥有相同的出发点,并将最终汇流一处——北京正在谋求对“一国两制”的现状做出调整,通过在相对不太敏感的人事领域先行试水,以为日后“一国两制”的再进化做出铺垫、观察反应、提供参考。
越来越多迹象显示,北京对目前陆港互动体现的“一国两制”不太满意,因时时处处都太强调两制,而淡化一国。关键议题上缓滞不前,愈成气候的本土派,种种不堪,这是中央绝不愿意看到的。
故而有致力于推动货物、资金、人员、技术、信息等生产要素自由流动的粤港澳大湾区。稍早前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亦直言,纲要的推出在于“全面准确贯彻‘一国两制’方针……有利于丰富‘一国两制’实践内涵,进一步密切内地与港澳交流合作”。故而有沪港通、深港通……履新禁毒委副主任的曾伟雄,未尝不可视为扩大人才互动的某种先兆。“一国”的强化必然意味着全领域的全要素融合和交流,这位“北上”的香港警队“一哥”,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