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世纪灿若星河的学术大师当中,季羡林是比较奇特的一个,他既没有家学渊源,也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子弟,但却从老家的田间地头一路走来,走上了学术巅峰。有人说,季羡林是中国一个世纪风风雨雨的见证人,因为季羡林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的心是一面镜子。
有骨气的人
会十几种外语惟独不学日语
1911年8月,季羡林出生在山东省清平县的一个小山庄----官庄。在他出生两个月后,辛亥革命爆发。季羡林对幼年的回忆中,穷和饿是关键词。
小时候季羡林并不爱读书,家里连带字的纸都没看过。小学毕业的时候,季羡林选择了正谊中学。入了学以后,对他影响最大的一个老师就是鞠思敏先生,当时他是做正谊中学的校长,这个人是当时最有名的爱国者之一,日本人进了济南以后,慕名想求他出来做伪政权的一个官员,但他坚决拒绝。
从1928年日寇占领济南那天起,当地学生组织的反抗就没有停止过,季羡林和伙伴们一道发过传单、撬过铁路、烧过日货,让日军非常头痛。针对学生的抓捕和枪杀时有发生,17岁的季羡林,险些死在日寇的刺刀底下。后来,季羡林虽然会十几种外语,但惟独不会日语。他从青少年时就下定决心,不学日语。
1931年,日军占领东北三省。季羡林此时已经是清华大学大二的学生,学生们对蒋介石奉行的“攘外必先安内”政策不满,纷纷来到政府请愿。刚满二十岁的季羡林更是满腔热情,为了让蒋介石出兵抗日,他和众多学生一起,奔赴南京请愿,甚至卧轨绝食。
清华时期的季羡林广交朋友,多年后他在文章当中回忆了一个有趣的现象,他所记得起名字的友人多半都是外系的,比如当时历史系的胡乔木。有一天晚上,胡乔木坐在季先生的床边,劝了他几个小时,要他参加革命。后来季羡林回忆说,他非常地同情革命,也非常地认同一致抗战这种想法,但他胆小,而且他有好多牵挂。
爱国的人
回国第一件事跪吻脚下故土
哥廷根大学位于德国西北部,这所创建于1737年的大学曾经走出了30多位诺贝尔奖获得者。1935年10月,在清华毕业后,季羡林辞别妻子和几个月大的孩子,辗转来到这里。两个月后,季羡林选择了梵文作为自己的学业主攻方向,辅修英国语文学、斯拉夫语文学和吐火罗文。
1937年季羡林原本该结束学习回国了,然而正值国内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济南再次被日军攻占,季羡林和家人的联系完全断绝,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奔。
1946年,几经辗转,季羡林回到了上海,到上海以后他跪下叩头,然后捧起了一把上海的土,亲吻了一下,说我的祖国,我终于回来了。
有才学的人
四十多岁登学术地位的顶峰
阔别十年,季羡林实在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所学能不能派上用场。此时,他跟恩师陈寅恪取得了联系,陈寅恪就把他推荐给当时的北京大学校长胡适,代校长傅斯年和文学院长汤用彤。
1946年初春,季羡林先后拜会了傅斯年和汤用彤。按规定,在国外拿到博士学位回国的人在北大只能给副教授职称。但仅仅过了一个星期,汤用彤就急匆匆地来找季羡林,告诉他学校已经决定聘他为正教授,兼文学院东方语言文学系系主任。季羡林在北大任副教授仅仅一个星期,马上就被提升为了正教授,迅速在学界传为了美谈,这个纪录至今也没人能打破。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解放军进城后不久,季羡林忽然接到一封从中南海寄来的信,信一开头就说:“你还记得当年在清华时一个叫胡鼎新的同学吗?那就是我,今天的胡乔木。”季羡林当然记得这个老同学,如今他已是共产党的高官,毛泽东的秘书兼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胡乔木在信中告诉季羡林:现在形势大变,国家需要大量的研究东方问题、通晓东方语言的人才。
信发出不久,胡乔木亲自来到北大拜访季羡林。有意思的是,胡乔木和季羡林的交往中,从来都是胡乔木去找季羡林,季羡林从不主动拜访胡乔木。 1952年,北大院系调整。据《北京大学记事》记载:1952年8月25日,东语系共有教师42人,旧生324人,新生30人,保送干部120人。师生总数为516人,位居全校之首。
随着东语系的壮大,季羡林也迎来了一生中最得意的时期。在北京大学1952年和1956年的两次教授评级中,季羡林都是一级,而更大的荣誉是1956年他成为了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委员。四十多岁就荣登中国学术地位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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