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记得幼年驰骋在乡村缀满夕阳霞光的田野,为迟迟不回家的小牛犊而垂头丧气捶胸顿足无可奈何之时,很难想象,有一天会离开故土万里之遥,孤身一人,求学异国,柯林斯堡的窗外寒风凛冽,但此时此刻,同样是金黄的夕阳,把浓烈的绚烂毫不客气的铺满窗外鳞次栉比的屋顶,浸染来回的行人,点缀天空的大雁,仿佛之间,一切又回到了幼年。

我想,很多名家都讨论过这一古老的话题,在这一问题面前,无论写什么都未免显得浅薄,但是幸好每个人的历程都不同,这些年,从小学到博士,再到工作,一路遇到太多优秀的师长同学朋友,他们孜孜不倦的身影和筑梦求学的人生,恰恰让我在读书这个问题上,才有了自己几许的体味。所以,我并不想以此重塑读书意义的标杆,但愿用一些自己的体验,去呼唤一些少年人的共鸣,如果他们能有些微的想法,我则幸甚了。
所以读书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第一点,读书是实现人生阶层跨越的通道。中国历来人才选拔制度,从封建的分封世袭制,到曹魏的九品中正制,再到隋唐的科举制,考试制度本质上,为不同阶层的人才流动提供了有效途径,从而改变了以出身论英雄的状况。不可否认的是,今天的种种选拔考试,不论是中考、高考,还是公务员等选拔性考试,其本质上是对人才的选拔,是不同阶层人才流动的有效途径。虽然,中高考都面临种种复杂的问题和诟病,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已经是目前最为公平的成长机遇。中国有句古话,“机遇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的一位好朋友在去加拿大留学的前夜,与之相聚饯行,他将之改为“机遇是留给准备的最充分的人”,我一直深深铭记。所以,在现实意义上而言,读书,好好的读书,才能让自己在面临种种选拔或者机遇之际,脱颖而出,实现学习的成长、工作的进步、生活的改善、阶层的跨越。在我的身边,很多都是农家子弟、单亲家庭或者城市的普通职工家庭,不是富二代、官二代,但是他们勤奋读书,从故乡到上海、北京,从国内到美国、日本、英国等世界各地,直到今天,他们仍然在勤奋的努力着,他们是读书的受益者,所以他们也更加热爱读书。
第二点,读书是明理做人修身明德的重要途径。先秦诸子荀子的《劝学》早在两千年前就说“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中国幼儿启蒙读物《三字经》也有言“苟不学,曷为人。蚕吐丝,蜂酿蜜。人不学,不如物。”这些年我因为家教、辅导机构和工作的关系,也接触了很多不同阶段的学生,从小学生到中学生,从本科生到博士生。在实践中发现,往往读书好的孩子,更能通达事理,明白父母的辛劳疾苦。当然,读书多并不代表人的素质高,读书少也不能代表一个人的素质低,但是青少年时期,特别是在社会实践比较少的时候,读书作为人认识社会和自身的重要途径,特别提供了修身明德的重要途径。曾国藩在家书中指出“静坐自我妄为,读书即是立德”,又说“吾辈读书,只有两事:一者进德之事,讲求乎诚正修齐之道,以图无忝所生;一者修业之事,操习乎记诵词章之术,以自卫其身”,还说“凡人多望子孙为大官,余不愿为大官,但愿为读书明理之君子。”所以,读书为明理,明理为修身,修身为做人。读书方能养德,德为才之基,才为德之干。只有修好身,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走的正,行的远。
第三点,读书时代形成的良好习惯是工作成功的必要保障。很多人常把读书和工作两件事情对立起来,然而在实践中我发现,读书和工作,本质上是相同的,特别是,读书时代形成的诸多学习习惯会成为工作的习惯,比如时间的管理习惯,读书时形成的应对问题的逻辑思维和技巧,读书时形成的贯彻执行力和勤苦的品德,还有读书所获得前人在应对复杂局面时刻的智慧等等,都会成为工作中成功的必要保障。工作表面来看,是具体执行不同的事务,然而本质上,也需要学习新的软件、行业知识和应对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然而这一点,在学生时代形成的方法和所获得经验是一以贯之的。所以我们并不能把两种事情对立起来,而是“以读书的态度去工作,以工作的态度去读书”,前者要我们把握终身学习的人生态度,后者要我们时刻保持脚踏实地勤勉负责的格局观念。更重要的是,读书赋予人更深刻的智慧和更广阔的眼界,在人生道路的选择和应对困难的实践中,颇多几分勇气、洒脱、智慧,正所谓“鸟欲高飞先振翅,人求上进先读书”,因此,书非但要读,更要广读、多读、勤读、苦读。
第四点,读书是陶冶性情排遣孤寂调节情绪的好方法。孔子读《诗》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读书,特别是书籍中的诗歌类、散文类等艺术性强一些的类目,或可催人奋进,“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或可劝人放达,“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或可引为知己,“人生贵相知,何用金与钱”,或可宁静淡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或可伤感孤寂,“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或可壮志凌云,“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书承载了文人的情绪,凝聚了千古过客的魂灵,更承载了美的内涵。读好书,犹如交好友,得知己,虽跨千百年,亦忍不住拍案而起、互相赞叹也,左宗棠“身无半亩,心有天下;读破千卷,神交古人”诚不欺我。
宋真宗赵恒写的《劝学篇》有言“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苏轼《三槐堂铭》也有言“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当然,读书的意义有很多很多,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强调读书的意义并不在于死读书,而是充分领会辩证法的精髓,把读书作为方法而不是目的,把握读书的本质而不是读书的形式,只有在实践中不断的学习,读书才更能展现它的魅力和威力。愿人人都是读书人,人人都是爱书人。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父母和老师们,感谢他们在我读书求学的旅途中付出的那么多的关爱和支持!
2019
年3月12日星期二
记于美国柯林斯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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