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道封侯骨相奇,水浑照面生猜疑。慷慨向前去,吉凶非所知。”中国新疆的治理问题在国际舆论场争议不断,近日话题再次发酵。有西方媒体称,国际上(因为新疆问题)对中国批评的声音开始减少,“北京取得一场重大胜利”。甚至该地区书记陈全国在中共二十大上的仕途走向也被聚焦。

2019年中国全国两会期间的陈全国(图源:Reuters)
华尔街日报中文网称,陈全国“成为采用激进治安措施和监控技术的先锋,为中国转向以技术驱动的更严厉威权统治定下基调”,他因此受到中共高层肯定,并“有望在2022年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最高领导机构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委员”。陈全国的仕途走向话题背后,仍然是新疆争议的中西方隔阂以及中共对于新疆治理思路调整。在距离中共二十大还有三年多时间的时候,讨论地方大员是否“入常”似乎为时尚早,但是“北京的胜利”确然有逻辑成立之处。
被“分裂”的新疆
正如从2018年至今西方坚持称之为“再教育营”,而中国政府多次强调它是职业“培训中心”——这个引发中西方持续争吵的带有官方属性的地方连锁机构,简称成了新疆争议的缩影——其在中西方不同的思路和眼光之下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样子。
2018年9月8日,纽约时报中文网发布一篇题为《中国在新疆建立大量拘禁营,“转化”维族穆斯林》的文章,称“数十万中国穆斯林被集中起来进行数周甚至数月的“洗脑”,通常是在没有受到刑事指控的情况下。”2018年9月17日,该网站再次发表题为《残酷共和国》一文,称“数十万中国穆斯林通常被不分青红皂白地送入再教育营地,一次往往持续数周或数月,不清楚自己何时能离开,抑或是否能离开。”2018年10月4日,美国副总统彭斯(Pence)在华盛顿哈德逊研究所就对华关系和政策发表公开演讲时表示:“共产党在新疆监禁多达一百万穆斯林维吾尔人到政府营地,他们在那里忍受全天候洗脑。教育营的幸存者将他们的经历描述为北京故意扼杀维吾尔族文化并摧毁伊斯兰信仰”。
期间,联合国、欧盟、美国接连有人权组织或重要政治人物发声,批评中国政府的新疆治理政策。不可忽略的是,无论是媒体还是政客,西方观点的表达,既缺乏实地调查,也并未与中国官方进行真实性印证,而是建立在单方面接触并表达反对中共治疆策的异见人士的基础之上。
持有“民族即国家”观点的西方人,或因为政治观点不同,或源于对于中共的“潜意识偏见”,也可能夹杂推动“疆独”以对中国进行“演变”之心……总之,有色眼镜让西方不少媒体和政客只看到面目不清“再教育营”,
从媒体只字片语的报道中解码出一个集权主义国家的形象,将再教育营和纳粹德国时期的“集中营”作比,认为中国政府对新疆维吾尔族人所做的事情如同当年希特勒二战时对犹太人的举措。

2019年中国两会期间的新疆第十任党委书记陈全国(图源: REUTERS)

2016年中国两会期间的新疆第九任党委书记张春贤(图源:AFP)

2008年中国全国两会期间的新疆第八任党委书记王乐泉(左)和时任新疆政府主席努尔.白克力(图源:VCG)

新疆第二、第六任党委书记王恩茂将军1955年受勋照(图源: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1969年4月中共九大,毛泽东(右)接见新疆第三任党委书记龙书金(左)、第四任党委书记赛福鼎·艾则孜(中)(图源:茶陵新闻网)

第一任党委书记王震(前排左二)在新疆罕见旧照(图源:浙江图书馆)
而北京给出了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说法和解释。
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一位官员2018年9月13日在日内瓦称,所谓“再教育营”其实是“培训中心”,旨在阻止伊斯兰极端主义蔓延。这些中心的培训期相当短暂,从几天到一两个月不等,那些经过培训的人可拥有获得好工作的技能。2018年8月31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关于你所说的审议涉及新疆的负面评论,是基于未经证实、不负责任的“信息”作出的,毫无事实根据。”
2019年3月21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称3月底将邀请多位欧盟国家驻华大使访问新疆。这是2019年以来,中国政府又一次的邀请他国政府人员访问新疆。2月16日至19日,包括俄罗斯、委内瑞拉、古巴、巴基斯坦、埃及等国家在内8个国家的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代表和外交参访新疆,这是当时两个月内中国政府邀请的第4批访疆团。在新疆争议问题上,中国政府开始化被动为主动。
但这并非全部。
2019年3月18日,中国政府发布《新疆的反恐、去极端化斗争与人权保障》白皮书,同日,官方媒体中央电视台播出纪录片《新疆的反恐 去极端化斗争》,中共用这种形式向外界澄清新疆面临的恐怖主义问题,以及备受关注的新疆“再教育营”真实情况。上述白皮书和纪录片中释放的一个主要信号是“去极端化”成为中国政府治疆的核心理念。
中共的主动舆论回应取得的效果如何?可以肯定的是在中国国内得到了好评。有中国网民称“只有中国政府能解决人口众多的穆斯林聚集地的安全问题。这次为我们政府和所有警察、军人点赞”,“身在南疆喀什的我,经历过暴恐事件的我,对于这些暴恐分子,只有愤怒”……
而在国际上,对中国批评的声音也开始减少,纽约时报中文网4月9日在《中国如何回应化解针对新疆拘禁营的国际批评》的文章中称,“在3月初为期两天的秘密会议上,由57个国家组成的伊斯兰合作组织(Organization of Islamic Cooperation)令北京取得一场重大胜利““该组织赞扬中国‘为其穆斯林公民提供照顾’”。
中西方在新疆问题上的分裂,孰是孰非?似乎很难给出一个各方都接受的、没有瑕疵的标准答案。政治、民族、宗教、暴恐乃至其他种种复杂而难以厘清的问题掺杂下,新疆一直是中国政府难以有效对症下药的地方治理难题。但是不能否认的是,从最初的军管时代到文人治疆,从王乐全的铁腕到张春贤的柔性,北京对于新疆治理的思路一直在调整。现任新疆书记陈全国无疑是这种在转变的结果。
陈全国其人其事
1955年出生的陈全国,2016年接替张春贤主政新疆,在中共政坛已不算年轻,但他的履历却颇具含金量。1979年中国恢复高考后,陈全国作为中国第一批大学生考入郑州大学。1980年中国重启选调生工作,陈全国又成为上个世界80年代首批选调生。
1981年底,陈全国进入自己的籍贯所在地河南省平舆县辛店公社,成为基层公务员完成身份转变。所以中原腹地河南是陈全国仕途的起点。1988年9月,年仅33岁的陈全国开始担任河南遂平县委书记,他也是“文革”之后河南最年轻的县委书记。10年后的1998年1月,时任河南省漯河市市长的陈全国直升河南副省长,跻身副部级。此后,陈全国先后担任河南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以及河南省委副书记。
2009年11月,陈全国迎来“仕途飞跃”,调任河北省委副书记并成为省长候选人,结束长达12年的副部级生涯。而在担任河北省省长仅一年零八个月后的2011年8月,陈全国高升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成为中共政坛名副其实的“戍边要员”。值得一提的是,调任西藏时,陈全国是当时20位“50”后省委书记中第二年轻的。
然而,从平舆县辛店公社基层干部到封疆大吏,陈全国用了30年。在其38年的仕途生涯里,陈全国深耕县级单位10余年。所谓“郡县治,天下安”,在中共的组织结构和国家政权结构中,县一级处在承上启下的关键环节。正是基层年复一年的摸爬滚打,给陈全国积累了丰富的主政经验。
2013年9月,已经执掌西藏的陈全国在中共喉舌《人民日报》发表署名文章,其“治边稳藏”的思路显现。在这期间,西藏加强和创新寺庙管理、构建立体化社会治安防控体系、完善党政军警民联动机制等各项措施确保西藏社会大局持续稳定,GDP持续增长。治藏五年,陈全国留下的印象都是低调、实干。
陈全国赶赴新疆之后,继续通过其强势,铁腕的手段对这个曾经暴力事件频发的省级少数民族聚集区进行管理。在此期间,通过大规模警力部署、去极端化等措施消除暴恐威胁,新疆社会治安趋向稳定,旅游产业收获红利,已成为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的带动力量。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国全国政协主席、中央新疆工作协调小组组长汪洋今年3月20日至25日份赴新疆视察,对当地相关工作的评价是“自治区党委坚决贯彻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做了大量工作,取得重大阶段性成果,新疆大局持续稳定,形势持续向好,各族群众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持续增强,为实现新疆工作总目标奠定了坚实基础,为保持全国大局稳定作出了积极贡献。”
可以认为,汪洋这段评价投向的最主要官员,是中共二十大时年龄67岁的陈全国。按照此前中共政坛“入常”“七(67岁)上八(68岁)下”的潜规则,从年龄上讲陈全国完全有机会“入常”。但是也有观点认为,陈只有地方经验,履历相对单调,这或是阻止其“入常”的短板。但是不管怎样,陈全国治疆时代再也未出现性质严重的暴力事件是事实,且在新疆问题的对外宣传上,中共已经化被动为主动,并取得了不少穆斯林国家的认同。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是陈全国个人政治生涯的成功之处,也是中共治疆策转变被证明有效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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