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何忘记故乡,深夜趴在电脑前深情地在照片上找寻故乡的细碎记忆。原来照片成为燃起怀念唯一的物件。照片让人伤感,却又不得一次一次翻开照片,看着照片发呆,长时间的忘却身边的一些,回到那个很小的村庄。在照片里你是怎样想起了很多人的说话与动作,都不及你回到故乡,走在那条路上来的亲切。

▲红耀乡前庄村窦家崖
拍摄地点:宁夏固原西吉县红耀乡
太阳初照在固原的街道上,行人很少,洒水车走后街道湿漉漉地,妻子在拉面馆吃早餐。
今日清明,我们回家。

▲清明,固原的早晨
已经是好几个年头没有上坟了,先前都是父亲一个人每到清明和祖辈们一起去上坟。如今父亲也离开村子了,一周前左右父亲就嘱托我,让我去爷爷和奶奶的坟上去看看。正好,我也想回趟那个小村庄了。
之前自从有了自己的相机,每个冬天都会站在故乡那座山上拍摄故乡的季节,唯独今年没有。这一年确却是没有回到故乡过年的一年。
记得那时候爷爷奶奶健在,我总是在吃完饭的时候骑在爷爷的大腿上,爸爸总是在太阳晒的很红的晌午,在上方台子上帮奶奶修剪、清洗她那行走不便的小脚;记忆中母亲总是很累,从家里到田里,一直忙,她那瘦小的身躯,扛起了一个家的温暖供给。那时候妈妈30岁有余,多么美好的一个年纪!

▲春天,北川比翼山
清晰记得小时候的一个午后,奶奶在厨房烙油馍馍,那时候晌午种地的人要吃干粮,奶奶将烙好的油馍装进布褡里,安顿好以后我,就去山上给种地的爸妈和亲房们送去。晌午的村子寂静,没有人在村子走动的那种静,三太太家的杏花延着土墙盛开下来,我走过ha场,西洼梁上的风刮起来,远远看见灰土土地天,耕种的人模糊不见。我带着一布褡子晌午走上西洼梁。
站在故乡以外的城市,开始怀念时,又是那样的漫长无边,悠长的记忆随着照片中的物件而来。那些记忆的画面就是:童年里的麦垛垒砌的打谷场里,我们一群孩子还在不知疲倦地跑电线,还在玩耍,还在做藏麻麻候的游戏;就是正月里表姐表弟坐着姑父的三轮车来看奶奶,我们一起玩耍的场景。

▲老家房子前父亲移植的杏树
由于高速路有塌陷,回去上坟的时间推迟了,老一辈为了赶时间,上完了祖坟。老家有规矩,清明那天先上完祖坟才去给其他坟头烧马点纸。再往回去的路上,堂爸就电话里一再询问我们的路程,等我们回去他们已经从坟上下来。

▲堂爸站在湾垴祖坟前的柳树前
最后我和堂爸一起,(山上草木干燥枯黄害怕我一个人上坟,怕把山给人点着了),他骑着摩托车载着我一起去给爷爷奶奶上坟。一路上我们聊着细碎的事情,说村里的精准扶贫,说房子,说老人,说上初三的儿子。现在唯一让他操心的还是上初中的儿子,他们这一代人,受苦受难多了,现在唯一想要实现的就是孩子争口气,将来有个手艺,养活住自己。

▲堂爸骑着摩托车带我上坟
在他剃光头发的头皮上,我看见他内心生出的忧愁。再过十年,他也会随着子女远离这里,去城市生活。那时孩子是他的唯一,也是他们寄希望于自己的目标。而现在他们还要将在这片土地上辛苦奔波,随着城镇化的加速,越来越多的人离开这里,他们心中也开始不停集够买得起城市房子的费用,在精准扶贫政策的帮扶下,我听他说,他也在西吉县城为自己抓取了一套安置房。在每一个中国村庄人心里,房子是归宿,有了房子,有了老婆和孩子,这个家才算是家。

▲苜蓿地里成群的野草
眼下,他还在计划土豆的种植。充满风险与挑战的一年,等着他去忙碌。他知道我喜欢拍照,特意将我带到三庙坪处一座人工拦截的水坝旁边,指着水里的鸭子,让我去拍,说那几个鸭子挺漂亮的。
在路上时不时的问起父亲,他们是同一个爷爷:一个爷爷奶奶的孙子,说起这些时候我看见他眼神里闪现而过,一个对另一个的恋念。车过新营,他看着我坐上去往县城的班车,才自己去买化肥。这一年从春天开始,从买一袋化肥开始,对于他一切都是未知数。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去做,就像规章制度一样。

▲位于三庙坪处的人工拦截水坝
城市化在他的心中,究竟是什么,也许就是将来自己也能随着有出息的儿子生活在城市。是那些离开村庄的兄弟,是他在一个人时一闪而过的那些惦记与忧愁。
午后的村庄,有春天的风刮过,灰土土地,杏花在打着花苞,三四天后这里满山遍野的杏花盛开。耕种的人忙碌在地里,如今的村子显得空荡荡,三三两两的人,其实好多人都已经不在了…

▲爷爷和奶奶坟前的树
多少年后,美好与忧伤使人回到久远的时光深处。生活如果是这样,那就由两部分构建起来,记忆与眼前的事。

▲红耀山上含苞待放的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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