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捍卫田刚??谈谈国际数学家大会(ICM)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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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留学生刚到美国来时,最怕的就是去教课。英语不行只是一方面,最主要是因为从小几乎没受什么演讲的训练,讲起课来对讲课的和听课的都是折磨。美国学生就不一样,他们在小学课堂上就经常作presentation.所以他们学问未必做得好,讲课倒都是个顶个的棒。

演讲技巧可以慢慢练出来,等中国学生熬到教授,毁了多少老美学生后,课也还能讲得像点儿样了,但大部分人跟美国人里好的还有差距。我参加过2002年北京的国际数学家大会(ICM),听了全部19场一小时报告,其中有三名华人数学家:张圣容、萧荫堂、田刚,他们的报告从形式上都不够精彩。

平心而论,在ICM上作一小时报告并不容易。数学发展到今天,各个分支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彼此的语言都不相同。几千名听众里,做什么方向的都有,做到什么水准的也都有,要让大部分人都满意实在太难了。

最近注意到一篇文章(见附录),引用某位数学家Zeilberger在自己网站上的评论,说田刚是讲得最差的。首先要说明一点,Zeilberger的文章里始终都强调他只是评论 quality of exposition,并不涉及学术水平。

附录作者引用的英文文章里也有个括号,里面说 once again, expositorilyspeaking,不知道为什么翻译出来的中文里就没了。

这种评论跟评论人的背景有很大关系,主观性较强。Zeilberger是做组合数学的,所以他评出的最好的两场报告(在他听的11场里)都是组合数学,而最差的两场报告都是复几何的,因为他对复几何一窍不通。

按我个人的看法,Hopkins的报告无疑是最好的,他报告后掌声持续时间是其余演讲者的两倍以上,下来后大家讨论也都说他讲得好。这个报告在Zeilberger的评价中只排到第三。

那一届的Fields奖得主 Laurent Lafforgue 作首场报告。他用英语演讲,展示的却是法文和中文两个版本的胶片。Lafforgue 此举多少有些反抗英语文化霸权的味道,却刺激了一些美国人的自尊心。Zeilberger把 Lafforgue 的报告评为第三差,说整个报告中他唯一明白的就是2=1+1.他所评的第二差报告是萧荫堂的。Zeilberger写道:"and he alsoused (not intentionally, it was clear that he is a very nice andwarm human being) the intimidating phrase "everybody knows...",e.g. about the Kodaira vanishing theorem. Sorry, Prof. Siu, butat least I never heard of it." 就是说萧荫堂认为每个人都知道 Kodairavanishing theorem,但他从来没听说过。

这在我看来就很滑稽了,Kodaira vanishing theorem 是小平邦彦赖以获 Fields 奖的工作,是复几何和代数几何里最基本的定理之一。作为一名成熟的数学家,就算不了解这个定理的内容,也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只能说 Zeilberger 对他领域以外的数学过于不关心了。

田刚的报告是第一天上午最后一场。他从非常基本的地方,黎曼度量的定义讲起,前半个小时都是复几何里基本的定义和结论。我没学过复几何,微分几何最高只学到黎曼几何初步,对他前半个小时讲的都能完全听懂,只是后半小时涉及到最新进展才lost掉。但我相信学过复几何的人就能从头到尾follow.我记得陈省身先生那时已经九十高龄,坐在轮椅上来听田刚的报告。

那么大年纪的人,虽然思维还跟年轻时一样清晰,但体力已经远不如前,要他坚持一个小时集中精力来听一场高水平的学术报告未免有点不现实。

所以陈先生说他听不懂很正常。而且他的听不懂跟我的听不懂还不一样,陈先生的不懂,只是个别技术细节不懂,里面定理的statement还是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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