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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地、雨林和高原孤注一掷:为何原住民赌上身家性命

他们没有选择,他们相信由神灵决定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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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严酷的挑战面前,许多原住民看似并无胜算可言,但他们赌的就是小概率,而且有不少人赢了。

大英博物馆南美分馆馆长Jago Cooper认为:“了不起,但我们也不必美化他们有这个勇气的原因,——很多时候他们没的选,只能赌。”

“现代人的选择太多,”他说,“选择退路,简单的、从众的、不必突破极限的道路。舒适生活让人变得越来越胆小,无法看透恐惧,由此而来的强大力量也就无从谈起。”

现代人不像原住民那样勇于赌,倒是安于输,因此失去了许多获得大成就的机会。

那些原住民是靠自己的执着和努力成功的。

加拿大北部,詹姆士海湾(James Bay)和哈德逊湾(Hudson Bay)附近有六个原住民部落,多年来饱受严酷生存条件和人为迫害之苦,自杀率居高不下,还要面对被迫离开祖先土地、被重新安置的挑战。

其中一个部落的几位长者不愿放弃土地和族人,他们连起手来,一次次尝试重新举行萨满药轮(Medicine Wheel)仪式,唤起大地能量,最终让失魂落魄的族人再次看到自己和土地的联系。

在玻利维亚,安第斯山里的艾玛拉人(Aymara)在现代社会压力下,很久以来相当自卑,甚至羞于承认自己的身份,尤其是移居城镇中的人。艾玛拉-克丘亚(Quechua)混血的Milton Eyzaguirre在青少年时期探索安第斯文化后,毅然决定成为一位人类学家,再以人类学帮助族人重拾信心、展现他们骄傲的模样,也试图解开原住民为何压抑自己的心理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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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中的艾玛拉人

十余年的努力让他建成了玻利维亚民俗博物馆,也在2015年冬至那天,帮助生活在拉巴斯市(La Paz)周边的艾玛拉人再次唱起古老的歌谣、喝上玉米啤酒、向大地母亲献祭,向他们生活在蒂亚瓦纳科(Tiwanaku)的祖先遥遥挥手。

另一些原住民凭借勇气,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加拿大北极圈有半年时间处于冰封期,这里的因纽特人会碰到许多问题,但他们仍仰赖自然界的馈赠过着不错的生活。冬天,长者们熟知到哪可以找到食物,包括教导年轻一代如何在冬春之际找到牡蛎,一年中只有几天时间有机会采集它们。

这项工作非常危险,只有拥有足够勇气的女人才能胜任,也是她们世世代代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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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退潮引起巨大落差

她们早上7点出发,坐雪橇前往离海岸约10英里的冰海上,在那里,因纽特女人透过冰面看到她们想要的东西。3月海潮汹涌,涨、退潮之间的落差比平时多60%。潮汐最低时冰层下降十几米,冰面和海底之间会出现一个狭窄空间,因纽特女人们就在这里采集牡蛎。

她们熟悉潮汐,知道要和时间赛跑,输了就会丧命。只有45分钟,要在6英寸厚的冰面上凿开一个洞、钻到洞下采牡蛎,在海水重新把这里灌满前回到冰面上。采集时得时刻听着潮水的声音,海潮归来时速度很快。随着潮水上涨,头顶的冰层剧烈晃动,洞口有可能被周围的冰雪掩埋。

牡蛎是因纽特人无法割舍的美味,亲朋好友围着牡蛎边吃边交换日常故事也是他们的传统交际。

因纽特女人都记得第一次钻下冰层的恐惧,记得恐惧消失后感受到的地下空间的吸引力——紧紧抓住你让人不想离开;下面的冰海有魔力,只有突破它才能真正获得采牡蛎的勇气。

还有一些部族依靠灵性力量生存。

这个星球上的一些地方,美得让人窒息,茂密的雨林、孤绝的岛屿、险峻的山峦、冰冻的极地等,但它们却是不易生存的地方,以那里为家的原住民要活下去,需要和大自然共存共生的精湛技能,还要时时把自己推至极限。他们的共性是几乎都相信,是高于自己的力量让生活得以继续,相信可以求助于这份能量,就算求助过程中要冒生命危险也在所不惜。

巴西的红树林是亚马逊雨林的一部分,生息其间的卡玛尤拉人(kamayura)如今只剩下500人了。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万事万物都由神灵掌控,生存下去的关键是确保神灵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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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玛尤拉人的传统村落

通过庆典和献祭取悦神灵是卡玛尤拉萨满的责任,一年中最重要的节庆自然也关乎于此,如果举办成功,神明就乐意再保佑他们一年。失败的话就会有人生病、死亡。这任务带来的压力总让萨满们忧心忡忡,他们必须尽一切力量让节庆成功。

庆典前,萨满要组织一场大型渔猎,捕到足够的鱼给将在仪式上整日整夜跳舞取悦神明的战士食用。

整个部落都会参与到渔猎中,一位萨满带着几个男人拉着渔网横跨河道,缓缓推进,把鱼赶往浅水区,其他人在那里等待。一切看上去很平静,但水下实则非常危险,各种有毒的、凶猛的鱼类往来,电鱼能让人受重伤,还有鳄鱼出没其中。浅水区也有萨满指挥男孩子们,确保他们呆在安全地带远离食人鱼或鳄鱼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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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鱼时

萨满也为浸了毒药的木捆祈福,然后敲击木捆,让碎木屑带着毒素落入水中。鱼中毒后会浮出水面,男孩子就去抓住它们,这也是他们练抓鱼的好机会。一个小时里,他们能捕到成千上万条,运气好的话也不会有人受伤。

节庆当天,战士们必须长时间拼劲全力歌唱、跳舞,取悦神明,跳的时间越长消耗的能量越多,神明就越开心,来年的日子越好过。

木斯塘是喜马拉雅山区的秘境,这里稀薄的空气和崎岖的山地绝不是理想、轻松的生存环境,这里的牧民完全仰赖牦牛生活,这是他们珍贵的财富,也是生命线。

一些牧民一家要照料两百多头牦牛,和许多半游牧部族一样,他们也要为牦牛寻找牧草而转场。从冬牧场到夏牧场的路要跋涉27英里,海拔相差1500米,还要穿过一条几乎垂直的700米下坡,那是他们的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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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徙中的牦牛

春天时转场尤其艰难,许多母牛怀了孕,变幻莫测的天气让牦牛的行进速度变慢,还会碰上母牛中途生产的情况,初生牛犊很难活过这场艰难的征途。

如果牦牛滚落山崖,牧民失去的不仅是一头牛,还有绑在它身上的物资。很多时候,走到隘口时所带的食物已所剩不多,过隘口后还有三天的路,牛身上背的可能就是牧民的生死。木斯唐牧民每次都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和生命危险走过隘口,但他们从不犹豫,每次都为几率不高的胜算赌上一切——他们别无选择。

走向隘口的清晨,牧民再次确认牛身上的物资绑得足够结实,然后在入口处拉起经幡,举行祈福仪式,祈祷能安全顺利通过。经文颂毕,他们就把身家性命全部交给了信仰。打头阵的牦牛往狭窄、陡峭的山路冲下去,脚下的地面随之震动、塌陷。也有牦牛拒绝前行,得在驱使下才迈向险途。

天气状况对通行也有决定性作用,如果浓雾四起,危险就更大。区区几百米,他们要花两个小时,许多牦牛在此受伤,尤其是小牛,牧民绝不会丢下它们,宁愿抱着它走,直到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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牦牛找到牧草,牧民和孩子重聚,这就是他们眼中的恩泽

许多牧民的孩子留在低海拔牧场,对家长们来说,春天的转场路也通向和孩子阔别半年后的重聚。牦牛享受牧草,牧民也有了天伦之乐。能拥有这样的时光对他们来说没别的原因,就是“受到了恩泽”。

研究过原住民的Jago Cooper馆长提出了终极三连问:“你愿意像原住民那样孤注一掷吗?像他们那样做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不成则死的事?你为什么认为真的去做某些事就一定会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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