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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一带一路”峰会召开在即 面对质疑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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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子在"一带一路"论坛会徽前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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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周四(4月25日)登场,这是中国两年后再次就“一带一路”倡议,举行第二次重大国际会议。

此次会议有来自37个国家的领袖和两个国际组织出席,但并未有民间团体参加。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及印度皆未派代表参加。学者分析,今年论坛将会着重于如何深化与各国合作,并面对来自外界质疑。

质疑中开幕

各国政要周三陆续抵达中国,北京安检也因此升级。论坛首日将举行多场合作论坛和一场企业家大会,各国领袖也在26日论坛正式开幕式前,分别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举行闭门会议。

中国官方统计,截至2019年3月底,中国已与125个国家签署不同的合作协议,这些国家的GDP占全球的36%,是世界总人口的六成。不过仍有多国对于与中国合作持保留态度,例如印度就连续两届拒绝参加,而美国两年前派出白宫官员出席首届论坛,今年则完全缺席,并批评称,习近平的“一带一路”倡议是“虚荣计划”。

就在论坛开幕前夕,缅甸22日有超过3000人在克钦邦示威游行,要求政府不要重启中国投资的密松大坝(Myitsone dam),这已是缅甸公众今年第2次就此争议工程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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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领导人昂山素季抵达北京。

去年11月,美国副总统彭斯曾指责中国“一带一路”计划,令参与的发展中国家负上庞大债务。台湾政治大学东南亚研究中心执行长杨昊向BBC中文表示,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需要回应国际社会以及各国对于“负债陷阱”的担忧,以及解释外界对于“一带一路”的透明度和输出威权意识形态的质疑。

中国前领导人邓小平翻译、中国与全球化智库副主任高志凯接受BBC中文采访时表示,西方对于“一带一路”导致国家债务危机的指责并不正确。

他解释,大规模建设后,可以带来的成效都应该被纳入评估,而不是光看举债。他举例,像是修建港口,就能创造很多工作机会,土地和工厂价值都会提高,最后受惠的是当地人民和政府,不能单看举债数字。他说:“就像你不会怪学生申请学费贷款。”

不过债务问题仍是各国关注焦点。 最常被拿来当作例子的是斯里兰卡因为无力偿还债务,中国招商局集团接管了该国耗资13亿美元的汉班托塔港(Hambantota)的运营,租期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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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被许多评论家比作中国的第二次开放和中国的马歇尔计划,甚至被认为是中国的外交杰作

“重整世界政局”

除了债务问题,中国的“一带一路”计划是否足够透明,当地人能否直接受惠,以及中国是否通过“一带一路”输出威权意识也引发讨论。

杨昊分析,日本及韩国与各国的大型合作计划时,会考量到人权和环境保护优先等议题。他说:“中国的‘一带一路’不会考虑这些,这就是一种威权意识的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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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街头随处可见"一带一路"论坛的广告。

连续两届的“一带一路”高峰论坛,习近平都亲自出席。外界分析,“一带一路”是习近平任内最重要的一项外交核心政策。杨昊表示,“一带一路”的目的是企图主导以及建立一套以中国为核心的制度,使各国与中国合作后形成一个互赖关系,但互赖结构是合作国对中国的高度依赖。他说:“某种程度是中国要重整世界政局。”

但高志凯有不同看法,他认为,中国已是第二大经济体及最大的制造业国家,若与其他国家合作,都是在互利下执行合作计划。他说:“若对方不愿意,中国单枪匹马也不能可能完成。”

但他也表示,“一带一路”是可能个50至100年的倡议,需要有长远规划。他说:“不能换个政府或经济放缓就不做了,这样会害自己也害其他国家。”他强调,“一带一路”是个目的,通过连结的手段,促进经济发展。

安保升级

连续两届“一带一路”高峰论坛,都选在距离北京市区约70公里的北京雁栖湖国际会议中心举行,从主办单位所安排的媒体中心前往该会议地点得耗时约1个小时。

至开幕前一天,主办方并未提供附有详细时程表的会议日程,只列出首日将举办12场聚焦务实合作的论坛和800位企业参加的企业家大会、周五(4月26日)习近平将出席首脑论坛开幕式发表演讲,4月27日则将举行领导人圆桌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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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全球各地的媒体抵达北京报道“一带一路”论坛。

来自各国的记者已在峰会前陆续抵达北京,马来西亚媒体特别关注中国投资的马来西亚高铁计划,而菲律宾国内则因为南海主权争议出现反中声浪,主流媒体皆派了首席记者报导中菲两国关系。

BBC中文记者周二(4月23日)晚间在北京机场遇到刚抵达北京的一批尼日利亚代表团,其中包括多名部长。该国驻华大使吉达(Baba Ahmad Jidda)对BBC中文说,“我们非常重视这次的论坛,否则怎么会派这么多官员参与。”

位于市区的媒体中心安检十分严格,记者乘车前往必须通过两道安检。峰会开始的前一天,一连举办多场媒体吹风会,介绍各地参与“一带一路”的建设情况。而酒店及媒体中心提供给记者的无线网络,皆不需要透过VPN“翻墙”,就能连接被中国国内屏蔽的网站。

一带一路:中国塑造欧亚大陆背后的“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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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23日,“一带一路”新闻合作联盟首届理事会议在北京举行(图源:新华社)

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即将于北京时间4月25日开幕,相比于两年前的第一届高峰论坛,无论是与会国家元首数量还是项目合作数量均已大幅度提高。这当然是中共外交推进的结果。不过内政决定外交,中共高层推出的“一带一路”战略不仅是对外经济合作的拓展,它在努力改变世界经济地理空间的同时,也在重塑中国城市与区域发展的空间格局。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核心区域包括中国西北的新疆、青海、甘肃、陕西、宁夏,西南的重庆、四川、广西、云南。

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中位于中国境内的主要航点包括:泉州、福州、广州、海口、北海(国际航点还包括河内、吉隆坡、雅加达、科伦坡、加尔各答、内罗毕、雅典、威尼斯)。

中国官方声言,新疆和福建会成为“一带一路”的最大赢家——福建获批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核心区,新疆被定位为“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同时获益明显的地区亦包括江苏、浙江、福建、广东、海南及山东6个沿海省份。

但是这并非一带一路对内影响的全部,实际上,它已经和中国城市群发展一起,形成中国区域经济发展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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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23日,位于北京国家会议中心的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新闻中心试运行(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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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新闻中心空间布局规划为综合服务区、媒体公共工作区、媒体专用工作区、新闻发布区等8大功能区(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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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北京国家会议中心的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新闻中心(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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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23日,“一带一路”新闻合作联盟首届理事会议在北京举行。中宣部部长黄坤明(左三)出席开幕式(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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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带一路”新闻合作联盟首届理事会议2019年4月23日在北京举行(图源:新华社)

转变:从城镇化到城市群

2013年,中共总书记在访问哈萨克斯坦和印度尼西亚(简称印尼)时,分别提出了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共建“海上丝绸之路”跨国经济带倡议,同年11月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把“一带一路”升级为中国国家战略。外界多从跨国经济合作战略观察和评价“一带一路”的是非功过,这固然没有错,但是不应该被忽略的是,“一带一路”不仅是跨国经济合作战略,更是中国经济自身谋求继续发展的平台和契机。

大约从2012年前后,中国经济开始出现增速放缓趋势:投资与出口后劲不足,内需在短时间内又无法快速提振。对于中南海而言,调整经济结构已经迫在眉睫。中共十八大报告提出新型“城镇化建设”方针,根据报告中“推进城镇化为重点,着力解决制约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重大结构性问题。”的表述,城镇化应该是中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重要载体,更是撬动内需的最大潜力所在。

中国以往的城镇化,也就是旧的城镇化,是以追求 GDP 增长为主导的,它主要组成包括四个环节,即:为追求国民生产总值(GDP),增长地方政府投资基础设施和开发区,进而吸引企业和就业人口,经济活动和人口的集聚给地方带来更大的财税收入、也给官员个人带来好处,地方有更大资金和动力投资基础设施和开发区。但随着中国向高收入社会迈进,原有的城镇化内外环境均已发生改变,“老路子”行不通,那就需要寻去新的发展模式。

2013年11月,中组部印发《关于改进地方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政绩考核工作的通知》,强调对地方党政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的各类考核考察,不能仅仅把GDP作为考核评价政绩的主要指标。随着“不唯GDP”论的推进以及中国经济形势的发展和改革的需要,城镇化发展方针已经快速进化为更高一层的版本——城市群规划模式。

2017年9月,中宣部和CCTV联合制作的六集电视纪录片《辉煌中国》火爆中国,在其第三集《协调发展》中,特意提到了这样一个变化:中国的传统省域经济,正在向中心城市群转变。同一时间段,中国国务院批复了《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16年—2035年)》,提出“发挥北京的辐射带动作用,打造以首都为核心的世界级城市群”。

2017年11月的中共十九大报告继续提出,“以城市群为主体构建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的城镇格局”。紧随其他的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对于下一年(2019年)的规划中出现了“实施重点城市群规划,促进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这样的表述。到了2019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在对下一年的相关规划中表述调整为,“深入推进新型城镇化。坚持以中心城市引领城市群发展。”“城市群”的概念开始在中国迅速普及,并作为区域经济的代名词被广泛接受。

三线城市全面放开落户,二线城市全部取消落户限制,一线城市大幅增加落户规模…… 2019年4月8日中国发改委颁布的《2019年新型城镇化建设重点任务》不仅明确提出“深入推进城市群发展”,还以近乎具体到“细枝末节”的方式规定各级城市户籍松绑的具体底线,让户籍这个同样在中国社会存在了两千多年的古老制度距离废止只有一步之遥。

这样的政策信号,相较于2014年《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2014-2020年)》中所提出的“严格控制城区人口500万以上的特大城市人口规模”,可谓是中国对于户籍与人口管理政策基调的一次重大转折。而这种转折的主要因素就是中南海已经意识到人口是经济发展动力而非阻力,“城市群”的规划与发展是中国区域经济发展的新方向。

未来,中国的城市群将呈现什么格局?又如何与一带一路国家战略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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