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我说的吧,你们这一刹那站着的土地(中国内地城市深圳),就是这一点,分寸不差,有朝一日会成为整个地球的经济中心……30年前我推断上海(中国直辖市之一)的经济将超越香港,今天我推断深圳一带将超越上海。困难重重,沙石多,但假以时日,我应该对。”这是近年长居中国内地的著名经济学家张五常早前在出席一场论坛活动时,说出的一番豪言壮语。

与香港一水之隔的深圳,其近年来的经济发展成就有目共睹(图源:VCG)
对于一位与香港有着深厚关联的知名经济学者讲出这番话,香港人可谓百感交集。这之中,有声音依旧无视时移世易,继续嘲讽深圳是靠“山寨科技”起家;也有声音客观地赞叹深圳发展一日千里,对这个与香港毗邻的“后起之秀”有可能超越自身而深感焦虑。
伴随着中国社会的改革开放,深圳过往40年的成就有目共睹,未来想必还会更上一层楼,那么生活在这个“活力城市”旁边的香港人,当下及未来又该如何自处呢?其实,无论社会朝野,香港对此既不应自卑,亦不应自大,不卑不亢便可。
事实上,早在《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出台前,港深两地的联系就已是相当频密。多年来,大量香港人身体力行,选择跨境在深圳置业、生活或工作,也有不少港人喜欢在节假日北上出行,到深圳消费玩乐。这些现象的背后,原因在于深圳的物价的确较香港更加低廉,而城市在环境卫生、基础实施等方面水准也与香港较为近似。
如此看来,纵使张五常那句“深圳将成为整个地球的经济中心”可能更多是感性表述,但整体而言,深圳确实不再是很多香港偏见里的那个吴下阿蒙,如今它在创新领域的表现尤其值得香港学习。
然而,事情总有两面。深圳GDP在2018年就已超越香港,成为粤港澳大湾区内经济总量最大的城市,致使不少民间舆论认为“香港就快完蛋”。但这些论调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深圳人口数量较香港远多出几百万,前者的经济总量自然较后者更大,如果计算人均GDP的话,深圳要赶上香港就需要更多时日。同样地,对比港深两地居民的月收入中位数的话,其实两地的差距也是相当明显的。
衡量一个城市表现如何的指标有很多,可能用某个指标,会得出港优深劣的结论;而用另一个指标,结论却截然不同。港深两地的执政者和民众与其沉迷于这种意义不大的数字游戏,倒不如分别进一步确认自身有何优势,以及接下来借助大湾区机遇,加快促成类似于“深港同城化”的发展,通过更紧密地互相协作,造福两地民众。
所谓“深港同城化”,其意思并非要“一国两制”下制度截然不同的两城“合二为一”,而是在于突破城市间的行政分割和保护主义,促进在经济、社会、城市空间等方面的规划和协作,构建中国版的联合大都会圈,并透过创新、修改制度,降低经济活动的交易成本,提升经济效率。
事实上,香港目前的确受制于产业单一、支柱产业竞争力下降等诸多经济结构性问题,但其在金融、航运、专业服务等领域,仍然具备较大的优势。香港政府理应在保持“一国两制”的原则下,争取把制度差异转化为竞争力,减低跨境区隔,促使人员、货物、资金和信息自由流动,借助深圳在创科和制造上的能力,推动自身经济结构转型。
面对深圳,如今的香港的确不应再继续妄自尊大,以为旁边的深圳仍是个假货充斥的三流城市,但这也不意味着香港就要妄自菲薄,以为自己无法突破经济发展的瓶颈,将会彻底被深圳取代——只要不卑不亢、摆正心态、积极行动,香港仍有借大湾区再创高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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