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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细节曝光 美国欲借巴以方案打造地缘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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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美国构想,解决巴勒斯坦和以色列争端的中东和平方案“世纪交易”(Deal of the Century)预计在伊斯兰教斋戒月(约2019年5月上旬至6月上旬)结束后发布。尽管美方官员对方案内容三缄其口,但未经证实的细节仍不断被媒体曝光,且一次比一次具体,巴勒斯坦政府同时也放声抵制,怒斥美国制定的不是和平计划,根本是“投降的条件”。

2019年5月初,以色列媒体《今日以色列》披露该方案的大致轮廓,接着在当地时间5月11日,英媒《中东之眼》(Middle East Eye)又声称根据不具名美国官员的私下透露,获取更多细节。而以色列媒体也在近日,不停推出美国将承认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定居点的报道,似乎试图铺垫舆论,为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于2019年4月大选时提出的“并吞西岸”政见发声,也从侧面佐证美国方案的部分内容并非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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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多次发出要正式并吞约旦河西岸和敌视巴勒斯坦的言论(图源:VCG)

根美方官员透露的要点如下:一,耶路撒冷旧城区将被承认为以色列所有,城中的以色列定居点和小区也属于以色列,巴勒斯坦人小区则属于巴勒斯坦“实体”(Entity)的一部分。二,以色列在西岸的定居点建设暂时冻结五年,但以色列可在将于最终方案内划分给以色列的西岸土地上继续建设,方案推出后定居者们可选择留下或离去。三,美国将向阿拉伯海湾国家、欧盟、日本和中国寻求大笔捐助,以挹注和平协定。四,该方案也将建立起一个包含沙特阿拉伯、埃及、约旦和其他国家的区域保护伞,以促进和平进程。五,以色列定居点、约旦河谷、边界与巴勒斯坦难民问题,留到最终地位谈判上再谈。

这些新内容与先前《今日以色列》介绍的部分详略有别,首先是以色列西岸定居点。先前《今日以色列》提及这些定居点将属于以色列,且会进一步扩大以把孤立的定居点成块纳入。《中东之眼》补充的更多细节,又增强《今日以色列》报道的可信度,且以色列可在这些土地上继续建设,更使得冻结五年当前的西岸定居点形同废止。再说以色列从不遵循联合国要求退回1967年前边界、停止推动定居点的决议,还刻意给予税收、住房和教育优惠鼓励以色列人迁往定居点,甚至纵容定居者袭击巴勒斯坦人,使得非法定居点日愈增长。右翼定居者甚至认为以色列应趁特朗普(Donald Trump)执政的好时机,正式并吞整个约旦河西岸。因此美国方案若成真,无疑否定联合国决议、就地承认甚至是鼓励以色列加速对西岸的非法屯垦,令被定居点和隔离墙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巴勒斯坦小区更受限制,也实质剥夺巴勒斯坦国的独立生存空间。

在这样的纵容下,即使巴勒斯坦名义上保留国家体制,实地上可能比南非实施过的黑人隔离区还不如。故《中东之眼》引述的美方官员说法:“他们(巴以各方)可以有两国、一国、邦联、联邦或任何他们想称呼的(方式)”,甚至称巴勒斯坦为“实体”,也就不令人意外,因为无论名目是什么,实情就是以色列占有所有资源,巴勒斯坦也将国不成国。

2018年时,特朗普曾声言不反对“一国方案”,参与方案进程的特朗普女婿库什纳(Jared Kushner)也于2019年5月初宣称“我们就别提(两国方案),我们只要说,我们来为这个中意味的细节而努力”。这都显示美国不再遵循──同时也是克林顿(Bill Clinton)政府以来的官方立场──联合国所提倡以色列、巴勒斯坦分别独立的“两国方案”。这种单方面向以色列大开绿灯的主张,对于已获得130多国正式承认的巴勒斯坦来说,肯定不会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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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女婿库什纳公开宣称不要再提“两国方案”,并指责巴勒斯坦攻击美国构想的和平方案(图源:新华社)

此外,美国向外国寻求财政支持的部分,之前《今日以色列》提到的是美国、欧盟和海湾产油国,以及这些国家该出的份额。《中东之眼》则多了日本和中国。曾多次替美国分摊军费的日本,若当真被拉上并不意外。反倒是中国,中国向来呼吁巴以和解,也早在1988年就同巴勒斯坦建交,支持建立以东耶路撒冷为首都的巴勒斯坦国,但也不忘保持和以色列的合作。因此美国若要求中国出资,形同替这份不讨好的方案背书,有违中国致力和巴以各国友好的立场,还可能招来巴勒斯坦与阿拉伯国家的愤恨,故中国同意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则是创设一个涵盖沙特阿拉伯、埃及、约旦和其他国家的“区域保护伞”(regional umbrella)。这是负责敦促巴勒斯坦和以色列共同遵守协议的有关国家,抑或更正式的组织?“其他国家”暗示还有成员国增加的可能,这是否意味“区域保护伞”预计发挥的影响力将不限于巴以冲突,还有更强烈的政治、甚至军事企图?且沙特阿拉伯在此间的作用恐怕不容忽视。

作为美国盟友、也长期呼吁保障巴勒斯坦人、但又同以色列有合作的沙特,其外交面相其实十分复杂。2019年5月初,黎巴嫩媒体《Al-Akhbar》忽然传出沙特阿拉伯王储萨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向巴勒斯坦总统阿巴斯(Mahmoud Abbas)提议分十年支付100亿美元、以换取阿巴斯同意美国方案的消息。尽管巴勒斯坦和沙特都未出面回应此事,但巴勒斯坦外交部长马里基(Riyad al-Maliki)于当地时间5月9日的联合国会议上,指责美国在制定“投降的条件”时,特别强调“不论花多少钱都不可以接受”,这是暗中呼应黎巴嫩媒体的报道,还是抨击美国想借其他国家出资背书的方案?委实不能不叫人起疑。

比起巴勒斯坦人,沙特阿拉伯对耶路撒冷的兴趣更显浓厚。卡塔尔媒体半岛电视台于2019年5月11日,刊出评论员阿德南(Adnan Abu Amer)撰写的《耶路撒冷争夺战》,便指出沙特阿拉伯想同约旦争夺耶路撒冷。毕竟在1994年约旦与以色列的和约中,载明以色列承认约旦对耶路撒冷“圣地”的监护权,而这也强化约旦哈希姆(Hashemites)王室身为“穆罕默德圣裔”的合法性。但曾从哈希姆家族建立的汉志王国夺走麦加与麦地那、采用“两圣地监护人”头衔的沙特国王,同样自居为伊斯兰世界正统,可不介意再多个“耶路撒冷监护人”的名号。

且吊诡的是,2018年1月,以色列工党主席艾萨克(Isaac Herzog)曾表示沙特可在耶路撒冷问题上“扮演更大的角色”。2019年3月,约旦国王阿卜都拉(Abdullah)忽然声称受到要求改变“圣地监护者”立场的压力,尽管渠未表明是何方施压,但媒体怀疑很有可能正是沙特。这使约旦于2019年4月在埃及开罗召开的阿拉伯联盟特别会议上,重申耶路撒冷主权属于巴勒斯坦、但“圣地”监护权属于哈希姆王室的主张。考量到沙特内部有部分指责哈马斯为“伊朗特务”、保护以色列的呼声,以及沙特和以色列有军事交易、打击伊朗的共同利益,美国和以色列若支持沙特更积极地涉入巴勒斯坦事务,无疑较有好处,且沙特还能伺机取代约旦在耶路撒冷的影响力,强化宗教法统。因此倘如在“区域保护伞”的名义下提升沙特的主导性,暗中加强沙以合作,对双方都有宗教和地缘政治上的益处。这样一来,沙特施压巴勒斯坦接受美国提案的消息,也自然能解释得通。

然而,这些计划都建立在牺牲巴勒斯坦的前提上,最关键的以色列撤废所有定居点、巴勒斯坦难民返乡权、巴以边界问题,似乎也没真正解决。且自2017年11月美国正式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后,美国削减对巴勒斯坦的援助,关闭其在华盛顿的代表处,迫使巴勒斯坦切断和美国的官方接触,故“世纪交易”完全缺乏巴勒斯坦代表的参与,令巴勒斯坦总理史泰耶(Mohammad Shtayyeh)怒批这只是“美国手所写的以色列计划”。但库什纳、格林布拉特(Jason Greenblatt)等美方官员竟倒果为因,指责巴勒斯坦连看都没看就反对方案,不仅凸显美国双重标准的霸权姿态,更注定其方案不会成功。再说,除了巴勒斯坦的抵制外,美国若当真想拉上欧盟甚至中国出资背书,更不会增加可行性。

至于为何美国要执意在此时提出一个不可能被巴勒斯坦接受的方案?除了特朗普需要尽快展现“政绩”讨好国内的福音派基督徒和右翼选民,以角逐总统大选外,偏袒以色列原本就符合美国的传统战略利益。另外借由该方案的“区域保护伞”构想,兜拢沙特、埃及和约旦和其他国家,恐怕才是最该关注的地缘野心。白宫于2019年4月曾宣布,正着手将遭沙特、阿联酋、埃及政府敌视的“穆斯林兄弟会”定义为恐怖组织,这使穆斯林兄弟会秘书长侯赛因(Mahmoud Hussein),于2019年5月12日控诉美国的举动是为了掩盖“世纪交易”的进行。但毋宁说美国和以色列想借当前中东热点是伊朗的紧张局势,掩盖“世纪交易”的推行,再进一步借此掩盖打造地缘同盟,围堵伊朗、也门胡塞武装等异己的企图。因此最该处于问题核心的巴勒斯坦人,不过只是美以竞逐世界大棋局的小棋子,其独立权乃至生存权,完全遭到利用和牺牲,徒留巴勒斯坦人民无奈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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