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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场:官宣“应战”之后

“今晚新闻联播的气势你们感受下”——这是在北京时间5月13日晚间之后的24小时内,出现在中国大陆社交媒体上最为频繁的标题。“新闻联播”甚至一度登上新浪微博热搜榜第二的位置。

如此高的关注度,来自于13日晚间大陆官媒央视《新闻联播》节目中,针对当前全球瞩目的中美贸易战,主播康辉口播的一段“国际锐评”:中国已做好全面应对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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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官方通过新闻联播向外界宣示:美国执意要打贸易战,中国“奉陪到底”(图源:央视视频截图)

作为中国最重要的电视新闻节目与政治发声平台,《新闻联播》在这则1分30秒的评论中,明确用“贸易战”取代了此前一直使用的“贸易摩擦”一词,正式向中国民众及国际社会声明,“谈,大门敞开;打,奉陪到底”。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锐评”中使用了诸如“经历了5,000多年风风雨雨的中华民族,什么样的阵势没见过”、“美国发起的对华贸易战,不过是中国发展进程中的一道坎儿,没什么大不了”等与往常的《新闻联播》风格迥异的话语。

这种下定义、下判断、口语化的表达,在一些熟悉中国政治的观察者看来,“很可能直接来源于中国最高领导层”。

央视新闻官方微博在节目播出后转发这则“国际锐评”,短短几小时阅读量就已突破3,600万,播放量超过4,600万,单条微博的点赞数量超150万,大陆网友在评论区中纷纷留言“威武”、“霸气”的同时,更表示大力支持政府的反制措施,“面对原则问题绝不低头”。

国际媒体也普遍注意到了这则代表中国官方的“应战宣言”,“罕见”、“强硬”是标题中的高频词。

同一时间,中国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办公室宣布,对已加征关税的600亿美元清单的部分美国商品,分别加征25%、20%或10%的关税。此前加征5%关税的税目商品,将继续加征5%关税。

几个小时后开盘的北美股市应声暴跌。道指跌幅2.38%,标普500指数下跌2.4%,均创1月3日以来最差单日表现。科技股持重的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则下跌3.4%,创下今年以来最大单日跌幅。

欧洲股市当天也整体下跌1.2%。据测算,全球金融市场的暴跌已使得全球股市一天内蒸发超过1万亿美元。

国际金融市场的参与者应该不会对这一局面感到意外。早在特朗普突然在推特上宣布要对中国2,000亿美元商品加征的关税开始,中国方面就一直在强调“深表遗憾,不得不反制”。中国副总理刘鹤5月10日与美方代表短暂的90分钟谈判后,除了对媒体点出中美之间的三个主要分歧点,更说出了“中国不怕”、“中华民族不怕”、“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的重话。

拥有大陆官媒新华社北京的微信公众号“陶然笔记”在几天前发布的一篇《愿谈则谈,要打便打》已经在大陆社交媒体上形成一波刷屏。中共党媒《人民日报》5月13日凌晨发表评论文章,强调中美经贸合作是“正确的,但是合作是有原则的”;几个小时后,再次发表笔名“国纪平”(一般被认为是“有关国际的重要评论”之意)的文章:《任何挑战都挡不住中国前进的步伐》。

此外,《人民日报》在过去一周内五次刊登头条文章,宣示中国经济在企业活力、外贸表现、消费需求等方面的良好态势,被外界视为“试图减轻各界对贸易战升级冲击中国经济的担忧”的一系列“战前动员”。

前文提到的那则“国际锐评”,也重点提到中国经济不是“小池塘”而是“汪洋大海”,中国“已备足了政策工具箱,做好了全面应对的准备”。

而西方媒体对于贸易战的影响,意见并不统一。相对多数的声音认为,贸易战“将对美国经济造成严重冲击,给中国经济造成的影响甚至可能更大”。

这一观点的来源或许在于美国白宫经济委员会主任库德洛面对媒体“双方都会受影响”的说法。对此,大陆官媒《环球时报》在14日发表评论文章逐条批驳,认为特朗普的团队夸大了关税恐吓对中国的影响,中国的市场体量已接近美国并必然超越美国,通用、福特、苹果等大公司看中的是中国市场,“白宫可以试试看能说动哪一家撤出中国”,而部分产业链的转移“根本形不成对中国做战略让步的强制力”。

在中国外交部14日的例行记者会上,面对记者提及“美方称中方将受到严重损害”,发言人耿爽直言“美方大可不必为中国的事操心”,拿出中国营商环境大幅提升32位的数据,并用埃克森美孚与特斯拉在中国投资设厂的例子说明美国企业已经用脚投票。

同样有国际媒体指出,贸易战迄今对中国经济影响确实比外界预料的小,并建议北京“仍须做好最坏打算”,不仅着眼于筹划报复举措,更须做好防备工作提高经济韧性。

不过也应该注意到,在中美唇枪舌战的另一面,刘鹤曾表示“会谈没有破裂”,美国代表团未来依然会到北京继续谈判;库德洛此前也对媒体表示,“会谈将继续”,而且“6月下旬的G20日本会议,特朗普总统和习主席将在那次会议期间交谈的几率很可能相当大”。

在“边打边谈”的新阶段,除了互加关税,中美双方在舆论层面想必会有更多的短兵相接。有观点认为,目前中国官方给出的话语,更多的还是说给中国民众听,如何能够将“国际旁观者”进行“有效管理”,依然是中国的“大外宣”面临的挑战。

同时有分析指出,中国领导层有“超限战”的认知,但中国的官僚系统显然还不适应这种处事模式,停留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被动状态。单就贸易战为例,中方不应止于“利益交易”思维,而是从外交宣传、行政程序、谈判心理等范畴,宏观判断每一步与其他议题的关系,更包括如何在国际上主动设置议题,而不是处处让美国先行发难。

亦有来自北京的学者向表示,中国官方也应该多向媒体与外界“喂料”,更多的把握舆论主动权,让国际社会能够充分的理解中国立场,进而认同中国立场。“不然像我们这些搞政策研究的人,很多东西都不知道的话,要怎么去影响国外的政策制定者与研究者”。

不过这位学者也表示,从中国副总理刘鹤此前在美国接受大陆媒体联合采访的情况来看,“这方面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长期以来,外宣一直是中国政府步入现代化以及获取国际影响力的制约因素。从中美贸易战行至目前的情况来看,中国官方在对内传达信心、对外争取支持的能力或许有所改观,但依然前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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