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压欧洲盟友弃用华为的努力遭遇失败后,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开始单方面升级对华为的禁令。据5月19日的报道,谷歌已经暂停与华为的部分业务合作,后者将立即失去访问谷歌以更新安卓操作系统的权限,其智能手机也将无法访问谷歌系列的应用,这将给华为的海外业务造成很大影响。而在5月16日,美国已经将华为列入贸易黑名单,禁止其采购美国商品和技术,甚至禁止外国公司向华为销售含有美制零件的产品,而在2018年,华为共从美国科技公司购买了价值110亿美元的芯片和其他组件。

特朗普政府正在发起一场对中国的“技术冷战”(图源:AP)
有人联想到最近中美贸易战的升级,认为华为禁令可能是一种谈判策略,在与北京协商后或许会得到缓解,因为此举也将严重伤害华为在美国的合作伙伴,给它们造成很大损失。
然而,由于华为在中国高端产业中的重要性,以及美国限制中国科技雄心的意图,即使激进的手段也可能成为特朗普政府的长期政策,而这种情况下它的负面效应将是相当大的。
华为是全球第二大智能手机制造商,第一大电信设备供应商,也是5G技术的领先开发商。然而它非常依赖美国制造的零件,如果没有美国制造的半导体,华为可能难以履行现有的5G合同,虽然中国正在扩大其国内芯片制造能力,但产量目前仅占全球总量的3%。
一些美国芯片制造商担忧失去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甚至超过中国科技公司对失去美国供应商的担忧。例如,位于圣地亚哥的高通公司去年在中国的销售额占总数的三分之二,其中华为是其最大的买家之一。与此同时,美国也将被迫依赖更昂贵的宽带供应商,这会延缓5G业务在美国的拓展和普及。
实际上,美国这样的举动是在打破全球产业链,并朝着逆全球化又推进了一步。华为的禁令可能只是电信行业“脱钩”的开始,而全球化之下的世界经济体系深深地依赖于跨越国界的金融、信息和贸易网络,特朗普已经破坏了其中的两个网络。如果特朗普理解其负面后果,那么他已经将经济效率的优先级置于了大国战略竞争之后。

美国对华为的针对可能是中美电信业“脱钩”的开始(图源:Reuters)
从国际关系理论的角度来看,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有其逻辑。在全球性合作的不断深化下,像中美之间这样的相互依赖已经很强大,但这种相互依赖往往具有不对称性,依赖性较大的一方相比之下更脆弱,而另一方也就因此拥有了更大的权力。
在现代政治中,国家开始越来越多地利用这种权力来影响其他国家,或者利用这种权力抵御外部势力的攻击。比如美国使用SWIFT结算系统来制裁伊朗,而中国运用对韩国乐天的抵制来反对萨德系统(THAAD)的安装。
华为禁令反映了美国对中国这种权力增加的担忧,并试图用美国的这种权力去攻击中国。一边是美国用贸易逆差和华为胁迫中国,另一边中国的鹰派也在考虑阻止稀土销售以此进行报复,同时双方也都在试图发展更加自主和可控的技术和供应链,以减少它们对另一方的依赖,以及对方将这种依赖作为武器的可能性。
这意味着旧的全球化模式陷入了严重的困境,将世界联系在一起的全球化网络正在被用于战略竞争,而中国与美国的“脱钩”还会继续,双方的冲突可能会升级,而这种趋势很难去阻止。
如果世界上最大的两个国家不再相互信任,以至于无法维持一个一体化和相互依存的电信业,那么特朗普的华为禁令可能标志着过去那种全球化的缓慢死亡,以及更加隔离和更具冲突性的世界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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