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贸易战生变之际,作为北京全面反制的一部分,北京的舆论机器也已开足马力,全面发起舆论战。在一波又一波持续不停的宣传攻势中,最新的动作是,中共中办和国务院办公室于北京时间5月19日联合发文,推动一场名为“我和我的祖国”的“群众性主题宣传教育活动”,除了常规的悬挂国旗的爱国和民族主义宣示外,文中还要求举办系列论坛,围绕中共建政70年来特别是中共十八大以来相关领域成就进行主题宣讲。

自2018年中美贸易战爆发后,中国官媒和半官方媒体紧跟管理部门指挥,呈现出一哄而起的明显的节奏性
在另一边,中国外交部也已不满足于仅仅在“蓝厅”(新闻发布厅)进行时间有限的政策宣示,也在加入由中国党媒和官媒联合发起的这场“大合唱”。5月20日下午,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开通微博账号“@外交部发言人办公室”,于几个小时内发布7条微博,关注人数突破5万,而目前其粉丝人数已超过48万。
在这场舆论战中,中共宣传体系再次展示了其层次感,从官方媒体到民间媒体,都裹挟到这场舆论战中。
三个层次的“立体”战争
5月9日,美国政府宣布,自2019年5月10日起,对从中国进口的2000亿美元清单商品加征的关税税率由10%提高到25%。在短暂的沉寂后,中国官媒和党媒发起激烈反击,一时在中国网络上硝烟弥漫。在这场舆论战中,中国官媒和党媒,以及宣传部门中的内设机构纷纷出面,不过,多以隐晦的笔名的形式署名。这其中,既有“钟轩理”(谐音“中共中央宣传部理论局”)、又有“钟声”(“中国之声”,《人民日报》国际评论)、“国纪平”(“人民日报国际部评论”),还有“国际锐评”(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网站“国际在线”评论),等等。
以这些笔名发表的文章,如《任何挑战都挡不住中国前进的步伐》《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中国人民实现梦想的步伐》《谁在“为赋新词强说愁”——“美国吃亏论”可以休矣》《不要陶醉于自欺欺人的“胜利”——“加征关税有利论”可以休矣》《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美国重建中国论”可以休矣》等,在几天的时间内出现在代表中共最权威声音的媒体《人民日报》头版,或经官方电视台主持人感情充沛的朗诵而在社交媒体引发热烈讨论。
与中国主流媒体与官方的密切关系相比,特朗普总统在最近的一次演讲中抱怨,“无论我做什么,媒体都不会表扬我。”特朗普称,为此自己不得不“发表发表演讲,上上社交媒体”,担当起自己的播报员,点出了中美之间主流媒体生态的不同。
除中共官媒位于带节奏的第一梯队外,中国官方的一些半市场化媒体如《环球时报》、人民日报海外版公众号“侠客岛”等则属于第二梯队。
《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这位习惯于对体制内话语进行民间话语传译的媒体人,在中共顶级理论刊物《求是》上发表《党领导的强大体制对中国意味着什么?》的文章,用“自己作为一名媒体人在世界各地采访时回望中国的感受”,称赞中共领导体制使得中国没有像苏联那样被“搞垮”。
与前两个梯队的“异口同声”相比,中国舆论的第三个层面或许呈现出了更多的丰富性。这其中既有紧跟官媒节奏的文章,也有部分大胆对官方报道进行隐晦批评的文章。
5月21日,胡锡进的另一篇发表在中国社交媒体微博上文章又引发转载,在这篇文章中,胡锡进称“中国更不是美国能够压倒的”,指责“今天的美国政府代表的就是邪”,“典型的小人得志做派”。语气激烈,点燃许多中国民众的民族和爱国情绪,赢得了不少受众。
此外,也有一些民间公号与中国官媒的宣传热度和烈度明显不同频,近日,一篇名为“虚假繁荣时代:被覆盖的真相,“被富裕”的人民”的公众号文章在中国社交媒体上流传。文章抱怨,人民只能看到经过媒体刻意筛选后的结果,而看不到筛选过程,某些媒体为了达到目的特地忽略掉关键信息。与中国官媒宣传建设成就的报道大异其趣。
另外,一些市场化媒体和社交媒体再次面临中国官方的封杀和禁言。有中国网友在社交媒体上曝光包括新浪财经、蚂蚁财富等部分媒体被禁声。相关内容显示,禁止发关于贸易战的所有内容,无论任何观点,只要写就会被删除。
中国宣传仍存“阿喀琉斯之踵”
与西方媒体不同的是,中国主流官媒的宣传,往往非常重视数据罗列、历史剖析、趋势描述,生怕自己不能“以理服人”,通篇理论性强,论证严肃,除惯常被抱怨的对事实材料的剪裁取舍外,或许最大的缺点就是可读性不强,因而,并不为普通民众所喜闻乐见。
在中国内部,官方笔名往往预示着权威性,发挥着引导舆论的作用;而在中国以外,中国并不能指望能有诸多外部媒体对中国官方的“权威论述”一呼百应,加入对美国进行抨击的媒体大军之列。
况且,在许多美国保守派人士眼中,中国官媒的身份本身就是原罪,即使还未出声,便已被标定不可信任。因而,这些充满着中国发展成就和中共体制优势叙事模式的官方文章,时常并不能打动美国人,而是再次印证了中国官媒在国际舆论话语权上的弱势地位。宣传的落伍,仍是中国舆论战的弱点和“阿喀琉斯之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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