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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的无声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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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浩渺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从中美贸易争端开始,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John Trump)曾经频繁到“喋喋不休”,去公开表达自己对两国贸易冲突的看法,甚至将自己与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的“友谊”作为其演讲台上的谈资。与之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中共总书记习近平从来没有公开提及他和特朗普之间存在着友情,对于中美贸易战也很少直接表达自己的态度。

对于话语的作用,特朗普曾在《交易的艺术》里写到,“你可以激发起热情,做精彩的宣传,获得各种报道,也可以有一点夸张,”相较于美国政客,中共高层难道真的不善于表达么?其实并不如此。虽然源于中西方文化传统的不同,中国领导人更倾向于端肃内敛,但是这并不表示中南海高层们没有自己的性格,尤其是对于善于借用各种政治符号来表达自己的战略意图和政治力量的习近平来说,其政治信号的表达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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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20日,习近平到中国稀土产地江西考察,这是习今年继1月京津冀考察、中国农历春节前夕北京考察、4月重庆考察后的第四次地方考察调研,也是中共十八大以来习近平第二次考察江西(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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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此次考察江西的第一站,就是稀土生产企业江西金力永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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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下午,习近平来到中央红军长征集结出发地赣州市于都县,于都县是中共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中央革命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集结地和出发地(图源:央视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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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向中央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敬献花篮(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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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到一处,习近平都会走进当地民众家中了解民生,此番江西之行也不例外,5月20日下午,习近平到赣州市于都县梓山镇潭头村看望村民(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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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21日,习近平视察位于江西南昌的陆军步兵学院 (图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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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21日的推动中部地区崛起工作座谈会上,习近平说鼓励与会官员,“什么陷阱啊,什么围追堵截啊,什么封锁线啊,把它们通通抛在身后!”被认为是对中美贸易战的直接回应(图源:新华社)

稀土•长征•军事院校

习近平自执政以来,擅长运用符号政治学,并多次以符号化的政治考察就外界的质疑给出答案。近日中美贸易战升温,习近平的江西之行就被指颇有政治含义。

5月20日,习近平首先考察了位于江西省赣州市的江西金力永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了解企业生产经营和赣州市稀土产业发展情况。同日,习近平还去中共中央红军长征集结出发地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向被中共官方称之为“胜利宣言书”的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敬献花篮。

第二天的5月21日,习近平考察江西省南昌的陆军步兵学院,并强调要贯彻强军思想,面向战场、面向部队、面向未来,走内涵式发展道路,以及全面提高办学育人水平为强军事业提供人才支持。同一天,习近平在江西南昌主持召开推动中部地区崛起工作座谈会。 

众所周知,

于中共而言,江西南昌是一个有着政治意义的地方。

1927年8月1日,中国共产党领导部分国民革命军在江西省南昌市举行的武装起义。后来,8月1日因为南昌起义演变为中共的建军节。当时中共领导武装起义的目的是反抗中国国民党对中共的镇压屠杀,以及表明中国共产党要把革命进行到底的立场。有分析认为,习近平前往这么一个极具政治意义的地方考察解放军陆军步兵学院,或意在传达对于面对美国发动的贸易战围剿,中共会坚定自己既定的发展道路。

将之与习近平5月20日特意到访红军(解放军前身)长征集结出发地,向被中共称之为“胜利宣言书”的红军长征出发纪念碑敬献花篮结合起来,“面对美国的经济围剿,中国不惮于二次‘长征’”的信号呼之欲出。

如果这些还不够,那么

习近平安排中美贸易谈判中、身为“中美全面经济对话中方牵头人”的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鹤一起考察赣州的稀土企业,则是更加明显的政治信号。在5月21日的推动中部地区崛起工作座谈会上,习近平的发言,“未来70年,关键是未来30年。这正好是我们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时间。只要我们保持坚定理想信念和坚强革命意志,就能把一个个坎都迈过去,什么陷阱啊,什么围追堵截啊,什么封锁线啊,把它们通通抛在身后!”则近乎是对中美贸易战的直接回应。

江西赣州素有“稀土王国”的称号,全球每年70%的稀土都产自这里。更有意思的是,稀土是制造芯片的原材料。

美国要通过限制向中国出口芯片遏制以华为为代表的中国科技企业,稀土却又是美国的弱势,不得不依赖从中国进口。

美国地质调查所的数据显示,美国进口的稀土约80%来自中国。不得不说,

这种诡异的循环依赖关系已经足够说明美国也有自身的科技软肋,当今全球经济发展的相互依存关系已经无法改变的现实。

近期中国大陆不断有声音指出,稀土或成为中国与美国对抗的一张王牌。特朗普目前这种一意孤行的全盘对立姿态能否让美国获利中国受损?这是个问题。

而习近平在刘鹤陪同之下特意考察中国稀土产地以及具有代表性的生产企业,其对美国或者说特朗普要说的已经尽在其中。

习近平的政治符号学

对于善于使用政治符号的中共领导人来说,除了保证会议内容在党内、军内实质性地传达外,如何通过自己符号化的动作,让自己的意愿更加广泛地得以传播,是他们一直在考虑的事情。这也让热衷解读中国政治的中外媒体和民众可以从中解读出中南海的思路和脉络。

在对政治符号的使用上,中共建政领袖毛泽东尤擅此道,他会利用各种方式向官僚系统,向中共民众展示自己的核心地位和权力体系,展示自己治下的中国将沿着什么样的道路走向共产主义。例如晚年的毛泽东会在长江游泳,显示自己的身体健康和权力的稳固;会在天安门广场接见来自全国各地的红卫兵,并且由红卫兵代表为其佩戴红色袖章,成为全面支持红卫兵活动的最有力表示。可以说,要解读中国政治,就要看懂中共领袖的种种行为、文字甚至肢体语言,看到隐藏在这些符号背后的潜台词。

被认为是中国政治毛邓习延续一环中的习近平,对于政治符号的运用亦不逊色。因为相对于毛时代,处于网络时代的中国更利于这种政治符号的传递和表达。比如,中共十八大结束不到一个月,习近平即率领新一届中共政治局常委参观中国国家博物馆的《复兴之路》展览,最终选择站在邓小平开创改革开放事业的画像前第一次对外阐释“中国梦”的概念,令外界迅速建立起某种“新时代”即将到来的朦胧感觉。

未几,习近平便与2012年12月初南下广东视察,所经路段与20年前中共前领导人邓小平南巡的广东段大致相同,习亲自探访邓小平南巡时期的地方老干部,并向深圳莲花山的邓小平铜像敬献花篮,强烈传递出将继续改革开放的信号。2013年7月,习近平视察河北省石家庄西柏坡,在此回顾当年毛泽东的“进京赶考”。其后不足半月,薄熙来案公诉,中共正式拉开文革后规模最大的一次整党风暴。

2014年10月底,被称为“新古田会议”的解放军全军政治工作会议在古田镇召开。而在会议前不久,徐才厚案适侦查结束,被移送审查起诉;2016年初,习近平登上井冈山。就在井冈山之行前,解放军七大军区改为五大战区,“习近平核心”亦在一场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敲定;2017年中共十九大之后,习近平率新一届政治局常委瞻仰中共一大会址,再提“红船精神”。在这场大会上,进一步确立了习的核心地位,宣示习近平时代的全面来临。。。。。。对于习近平来说,无论是重要会议,各地考察,出国外访还是数次阅兵,无不适透过这种行为背后的符号象征传达出其所想要传达的信息。

从2018年年初3月中美贸易摩擦升温之际,习近平一边在当年4月的博鳌经济论坛上表明中国将更加开放,一边在南海进行海军军演。其后,随着贸易战的进一步发展,美国宣布对中国部分商品加征关税,当时适逢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中国内外争论颇多,期待颇多。习近平便再于当年9月“北上”,先后视察东北三省并在视察中国第一重型机械集团时提出“自力更生”的口号;一个月之后,习近平“南下”广东二次南巡,在格力集团再一次提及“自力更生”四个字——这被外界普遍认为是当时中美贸易战背景下,这位中国最高领导者对美国态度的直接回应。

此番习近平的江西之行,可以理解为其对特朗普发起的中美贸易战争最明显力度的回应和宣战:中国不会因为美国的原因,改变自己继续对外开放的步伐,亦有与美国打持久战的准备和底气。

就在习近平结束江西之行的第二日(5月22日),中国财政部宣布对已获利的集成电路设计和软件企业前两年免征企业所得税,第三年至第五年所得税减半。显然,从中南海到中央各部委,对于中美贸易战,中国政府已经上下联动开始“备战”。下一步习近平要做什么,政治符号面具背后的习,对于治理中国,还有什么样的思路?这是一本远没有翻完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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