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地”一直是被视为影响台湾投资环境的“五缺”(缺水、缺电、缺工、缺地、缺人才)问题之一。在中美贸易战火下,台湾经济部为迎接台商回流而“积极找地”,并释出利多消息指,掌握台湾大部份公有地的台湾糖业公司(简称台糖),已初步清点了台湾从北到南的公有地共6处,总面积约270公顷,未来台商有需要可开发成工业地,以只租不卖的方式,来满足厂商的用地需求,也能降低其土地取得成本。
只不过,台湾是否真的有“缺地”问题?若有,那造成“缺地”的原因为何?因为当“缺地”成为投资问题的同时,一个不能忽视的现实是,台湾尚有大批被闲置的工业区和科学园区土地未被有效利用,而这恐怕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

避免工业区土地沦为炒作标的,使其能被有效利用,将有助改善台湾工业“缺地”问题,同时也能鼓励伫立于农地上的工厂迁徙至工业区(多维记者:陈炯廷/摄)
据官方统计,全台从北到南被闲置的工业区土地共有747公顷,显示确实有许多工业区的土地未能被活化利用。从经济部的调查发现,台湾闲置工业用地中,有不少无地上物的空地是“名下有主”,而这些“囤地大户”许多都是上市公司,例如台湾第一大板钢单轧镀面厂的“烨辉”,以及人造纤维大厂“中国人造纤维公司”,在他们手中的工业用地甚至被闲置长达10年之久。
由此可见,台湾存在着许多工业用地并没有被拿来投入生产、创造就业,而是在土地持用成本偏低的情况下,例如工业用地地价税和公共设施维护费都偏低,而沦为企业和热钱囤积炒作标的。
根据房地产公司的统计,2008年至2018年年间,全台各工业区出现了土地价格飙涨的现象,其中以北部的工业区尤为明显。例如桃园市中坜和龟山的工业区每坪的地价涨幅在10年间,涨幅居然高达300%以上,足足涨了3至4倍,从原本每坪新台币7万元(新台币1元约合0.03美元),上涨至新台币约28万元左右。
此外,从台湾有许多科学园区还有大量闲置的土地在等待招商、出租,也说明了台湾的“缺地”问题恐怕并不在于用地的缺少,关键点还是在土地有效利用的不足。台湾监察院2017年调查报告指出,科技部以美国矽谷为参照,在全台各地开发的“科学园区”,总投入成本高达新台币2,629亿元(1元新台币约合0.03美元),然而开发后却有将近7成是入不敷出。因为在没有确实评估和妥善规划下,这些科学园区产生园区间产业排挤和土地闲置等问题,部分园区招商不佳,有超过2成以上的土地未出租,其中有园区的出租闲置率甚至高达8成、9成以上,成了另类“蚊子园区”。
从上述可见,台湾制造业所谓的“缺地”问题,关键点恐怕是在工业用地未被有效利用。因为这些工业用地,不是被拿来囤积炒作地价,不然就是被建商违规用来兴建住宅出售获利。至于特定科技园区的闲置,不只是反映政府在进行科学园区的设置时缺乏事前规划,更深层次的问题也显露出台湾的“产业政策”难以吸引厂商,让企业把盈余、资金导入这些以产业升级或零污染为号召的科技园区中。
因此,若要务实看待“缺地”问题,政府的目光就不应再聚焦于开发新用地上,而应是如何规划,让既有闲置的工业区土地能被有效利用。其中执政者必须优先解决的,无非就是设法以租税等手段,平抑不合理的土地价格,让这些工业地能真正的有效利用,同时也应关上任何可能炒作工业用地的大门,避免台商回流的热钱流入,假以设厂投资之名,行投机炒作之实。
唯有让工业地回归其本来面貌,才能有助于那些有意愿投入实质生产,抱有产业升级愿景的海内外厂商,能降低不必要的投资门槛,同时这也将能缓解目前在台湾引发食安、环境争议的“农地工厂”问题,让有心迁徙的中小企业主,不再因为“负担不起工业区高昂地价”,而继续把工厂“种植”于农业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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