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台湾政府推动“国安”修法，同时三度对在大陆担任社区主任助理的台湾人士开罚，自2008年以来热络的两岸民间交流大门，似乎正在被慢慢关小。当地时间5月30日台湾陆委会一场例行记者会，宣布了对于今（2019）年“海峡论坛”台湾参会人员的“提醒”与“禁止”原则，尽管台湾政府出于对“一国两制台湾方案”的警惕而有此举，可以被理解，但无疑又对已经处于酷寒的两岸官方关系，再添上几根棒冰。海峡论坛可说是两岸民间最大的交流平台，已经持续举办了十年之久，民进党政府上台后，对于该论坛在台湾的活动，以及卸任官员与会曾做出限制，但此次管控范围可能扩大到民间人士，恐怕是多数人始料未及的。
海峡论坛已成为两岸民间大型交流平台。图为2018年台湾在野党国民党副主席郝龙斌出席并致词（图源：中国国民党提供）
海峡论坛自2009年首次举办以来，今年已迈入第11届，往年活动大多围绕小区、宗亲、文化、体育、人才、行业等领域交流，动辄近万人参与。其中不乏许多台湾非政府组织（NGO）、公益团体，个人方面，也以网络报名形式向台湾普罗大众开放，名额约500人左右；今年也依然在不少论坛当中，向台湾各高校征集论文发表。
这样一个多元多面的民间交流活动，说毫无政治意涵不免有点夸大，毕竟政治意涵的定义很宽广，以往中国大陆重要政治人物（例如中共常委）也会基于地主之谊而出面致词。但如果把它形容为“势将利用台湾各界赴陆呼应习五条、并形塑民主协商及探索一国两制台湾方案的氛围”，则确实赋予过多政治意义，反而可能导致自我设限。
据现场记者说法，台湾陆委会在5月30日那场记者会上，对于是否禁止个人参与海峡论坛的说法反反复复，但最终都指向一个趋势，即日后可能将会有更多两岸交流与民间合作，被认定为附和“一国两制台湾方案”或“民主协商”。海峡论坛只不过是“第一枪”，以往很多既有的两岸交流，可能都会在此态势下进一步被认定违法。
但问题在于，台湾陆委会所称，参与海峡论坛，“从事妨害国家安全或利益之活动”，具体该如何认定？是不是只要踏上中国大陆土地，与大陆人士有所接触，就有违法之虞？而且台官方祭出“解散”的法条，“善意提醒”台湾各政党与团体，事实上也给社会带来“恐吓”的负面联想。还有一个问题是，用没有罚则的法条来“禁止”个人参与，用亲子关系来比喻的话，有点像是一个任性的小孩，不许父母随意离开身边的味道，台湾民众听进耳里作何感想？
美国1950年代麦卡锡主义对社会造成的紧张与伤害，两岸合理的往来应避免重蹈覆辙。图为麦卡锡演讲画面（图源：Getty）
事实上，习近平推动“一国两制台湾方案”与“民主协商”，这是众所皆知，也无须否认。但是台湾政府在法制层面进一步扩大解释“何谓一国两制台湾方案”以及“何谓民主协商”，恐怕得再三斟酌。美国在1950年代曾经风行的“麦卡锡主义”（McCarthyism），当时美国参议员麦卡锡（Joseph McCarthy）任意指责他人是共产主义者、叛国、是间谍，导致许多人因而饱受压力、甚至被监禁，最后证明，很多指控都只是丑陋的政治操作。在两岸当前的政治紧张情势之下，对于两岸关系的操作，或是挑动两岸敏感神经的作为，可能都需要把当年美国盛行的“麦卡锡主义”当作前车之鉴，避免政治上的对立，进而伤害到社会的健康发展。
既然民主自由是台湾不分朝野的共识与骄傲，那么台湾政府在进行任何管控的政策时，确实要小心谨慎，以免走回老路。若是“善意”的政策，反而限缩了既有且合理的两岸交流，对于口口声声强调自己努力“维持现状”的蔡英文政府来说，岂不是“片面改变”？加深两岸人民的敌我意识，在社会造成风声鹤唳的气氛，对两岸关系绝对不是好事，对蔡英文念兹在兹的“民主防护网”也不见得有利。
5月31日，正值台湾立法院本次会期的最后一日，在休会前最重要的一项法案，就是台湾陆委会主委陈明通，以及府院高层力推的《两岸人民关系条例》“五之三”修法。这个修正案试图把台湾与中国大陆的政治协商，以更为宽松的定义和极高的门坎，加以限制，外界已经出现了此修正案有凌驾台湾现行《宪法》之嫌的质疑声。修正案在此时闯关，以民进党立委占绝对多数的前提下，应仍能通过，但若将之与海峡论坛参会人员的严控结合起来看，两岸关系与民间交往的前景令人越来越不乐观。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