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北京出台《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后,香港媒体香港01提出“港深同城化成不可回避议题”。只可惜,由于许多港人担心与内地走的太近,对“同城”二字存在意识形态障碍,一看到“同城”就片面以为同化香港、破坏“一国两制”,致使这个议题并未在香港引起广泛共鸣。而实际上,《纲要》指向的港深同城化,是希望发挥港深各自所长,绝非抹除香港“两制”优势。

港深同城化的发展概念,旨在让香港与深圳这两个中国城市能够突破彼此间的保护主义,以达到发展共荣(图源:VCG)
大湾区预示港深同城化前景
《纲要》以融合发展作为政策主轴,提出分两步推进,到2035年把粤港澳建成宜居、宜业、宜游的国际一流湾区,与纽约都会区、旧金山湾区及日本东京都市圈等“前辈”比肩。在这样的基调下,大湾区内粤港澳九城两特区未来需要紧密合作,落实战略层面的融合。这其实也意味着,随着未来大湾区融合日趋深入,11个城市之间的同城化联结,尤其是“一国两制”下的港深同城化,将会是大势所趋。
所谓港深同城化,是指港深两城突破彼此间的行政分割和保护主义,促进在经济、社会、环境、城市空间等方面的协作规划、运行和发展,构建联合大都会圈,并通过创新、修改制度,降低经济活动的交易成本,提升经济效率。
本次《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提出在大湾区建立相互依存、相互补充、密切合作的现代经济体系,构建衔接顺畅、运作高效和便利的综合交通运输体系,以及在教育、生活休闲、医疗、养老等领域展开合作,就孕育了未来更进一步达到同城化的前景。
在这一点上,早前中国广东省省长马兴瑞曾提出“广东省将推进粤港澳三地在法律、服务、金融、医疗、建筑等领域的对接”,其实也有助于促进香港与内地同城化。而由于深圳是香港与内地的最重要连接点,香港与其融合就是和内地融合,故在粤港澳大湾区融合发展的大势所趋下,香港一大重要工作便是与深圳展开同城化进程。
与深圳同城化,对香港而言可谓大有裨益,是今天香港借力走出种种自身经济及社会发展困境的最佳机遇。
作为中国改革开放最成功案例之一和城市经济腾飞的后起之秀代表,深圳的繁荣发展人所共见。2018年深圳生产总值首次超越香港,反映了这座年轻城市经济高速崛起的背后,一定有值得他者学习与借鉴之处。
反观香港,近年来不光经济发展日益陷入瓶颈,产业结构单一,缺乏新的经济增长点,而且贫富差距加剧、青年就业出路窄,房价连续多年位居全球最难负担的城市榜单之首。在此情况下,香港若能与深圳深度融合,寻找新机遇,将有助于摆脱困境。
事实上,港深同城化绝非只是一个大胆的设想和概念,而是具有高度的可行性。在过去多年的经贸和人员往来过程中,相互毗邻的香港和深圳早已具有良好的同城化基础条件,跨境交通及配套基建条件成熟,两地经贸及居民往来频密,关系密不可分,现在只要在已有基础上更进一步,突破彼此间狭隘的保护主义,就能达到同城化。
当然,难免会有人担心港深同城化将会破坏香港的“一国两制”,认为香港不应与深圳走得太近。但事实上,港深同城化绝不是破坏“一国两制”,如此肤浅又狭隘地将同城化与破坏“一国两制”划等号,是对当今香港情势认知的严重欠缺。

欧盟的成功举世公认,其各成员国融合发展的成熟案例,港深同城化不妨可以借鉴(图源:AP)
很长一段时间内,香港实行的“一国两制”是“区隔式”及“消极式”的方式,即两地划地为界,井水不犯河水,由此产生了一系列问题,甚至威胁到香港“一国两制”实践。因此,近年来北京治港政策发生转变,香港“一国两制”的实践方式转变为“融合式”及“积极式”。
而大湾区及其带来的同城化融合,正好适配对于“一国两制”的新诠释,即在“一国两制”前提下,重新认识两地关系,以融合为动机,让两地主动寻求机会合作,以促进两地的经济及社会发展,从而继续发挥香港的“两制”之长和保障“一国两制”的健康运转。
借鉴与超越欧盟同城化
鉴于欧盟已有各成员国融合发展的成熟案例,港深同城化不妨汲取欧盟经验。欧盟现时由28个成员国组成,各成员国均视欧盟为经济发展、荣辱与共的整体而合作无间,海关及货币统一,税务壁垒极低,成员国居民的迁徙、工作和教育非常便捷,早已有了许多“同城化”迹象,但各国的主权没有受到冲击。
主权国家之间尚且都能深度融合发展与同城化,何况是“一国”之下的港深?
事实上,粤港澳大湾区因为是全世界唯一实行“一国两制”的大湾区,完全有可能超越欧盟,成为“中国内部的欧盟”。欧盟作为世界上高度融合的最知名典范,其实并非尽善尽美。
从以往发生在欧盟的众多负面事件可以看出,欧盟各国其实也面临着欠缺协调的严重难题。欧盟并没有一个可以真正超越主权政府的实体组织从中进行有效协调,因而常会引起各国争议,导致合作成效不佳。
究其原因,欧盟各国本质上并非一体化,各有各的主权,所以当欧盟有议题分歧时,各国往往为了自身利益而浪费大量时间进行协商,导致不少利民政策被拖延,或衍生出各种对立问题。从当下的英国脱欧事件中,就可以看出欧盟的这个致命缺点。
而港深乃至大湾区的情况则不同,虽然粤港澳三地有“两制”之别,但毕竟同属“一国”,因而能在北京方面的协调下,克服欧盟严重缺乏协调的弊病,实现高效合作。不仅如此,相较于欧盟的一制,粤港澳三地还有“两制”优势,只要施政得当,是有可能让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这两种制度体系有机结合,各取所长、各避所短。
总之,大湾区带来的同城化,尤其是港深同城化,是当下港深两地不得不面对的重大议题。只要港深两地能抛下意识形态束缚,务实理性面对同城化议题,在借鉴欧盟成熟经验,对标欧盟的标准与做法的同时,用“一国”来规避欧盟缺乏协调的弊病,善用“两制”优势,成为“中国内部的欧盟”,完全有可能超越欧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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