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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社运迈进新纪元 京港博弈 谁输一招?

周日(16日)的反修例大游行吸引200万人参加,成为香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示威,令国际社会刮目相看。有美国媒体分析,香港已发展出一种新社运模式,毋须社运领袖牵引、群众自发上街归位。有本土的社运人士指,这种模式可令示威群众愈来愈壮大,但亦有学者认为,这现象同时会为社会带来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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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16日)的反修例大游行吸引200万人参加,成为香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示威。

美国《洛杉矶时报》周日(16日)分析认为,香港已发展出一种由群众自发参与的新社运模式,示威看似有组织,但不会有领袖,分析指过往大型示威累计下来的经验,示威者已建立了一定默契及共识,示威群众会像人工智能(AI)般自我学习完善。

文章表示,2014年香港「占领运动」后,多名发起人及参与者分别被检控及判刑,今次反对修订《逃犯条例》示威则发展成新社运模式,使到大批民众上街。

香港人民力量副主席谭得志周一(17日)对本台表示,香港经历过多个大型示威活动,包括「占领运动」后,本地人已累积了一定的默契,互相配合,而且这个新的社运模式会不断进化,相信这样可以组织更多人抗争。

谭得志说:香港人已慢慢建立一种默契,例如激进派及没有这么激进派之间的默契、议会内及议会外的默契,占领马路的人及马路使用者的默契,我觉得互相都是配合得相当之好,以及这个好会不断进化去演化,下一次发生的群众运动,一定会比200万更加多人,未必是游行,可能是快闪,或者是一些全民能够参与的运动,现在我相信这个都是香港人的趋势来的。

不过,研究政治社会学、香港城市大学专业进修学院学术统筹宋立功教授认为,太多人走上街头,这些人当中有不同的组织,利用不同的手法表达诉求,这样会很容易发生一些不受控制的事件,对社会是会造成威胁。

宋立功说:雨伞运动(占领运动)之后,民主派碎片化,包括激进的本土派年青人,其实都是碎片化,大家会站出来上街,会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反对,但是游行完之后,怎样有进一步行动去宣泄不满,就各自各精彩,个危机就是(政府)管治好困难,年青人是抗争的心态,遇到事情可能就组织一些人一起宣泄不满,社会的秩序来说没有一定的保障,香港就再不是以前的香港了。

美国《华盛顿邮报》周日报道指,香港人口有约740万人,但周日就有近200万人因为反对修订《逃犯条例》上街,显示香港政府与人民间的裂痕不断扩大,而且接连的大规模示威,令香港特首林郑月娥非常难堪,亦显得她越来越孤立,林郑月娥虽向港人致歉,表示政府工作上的不足,令香港出现很大的矛盾和纷争,但仍拒绝下台,这样是不能平息民怨的。

中国外交部驻港公署随即发声明,指责个别西方媒体罔顾事实,并公然挑唆外部势力干预香港事务,公署强烈不满和坚决反对,表示香港事务纯属中国内政,不容任何外部势力,以任何方式干涉,强调就个别西方媒体评论港府修例问题,提出严正交涉,敦促停止混淆视听、煽风点火。

在北京,外交部发言人陆慷周一在记者会上表示,坚决反对有人藉在香港发生的事,干涉中国内政。

陆慷说:如果任何人先入为主的带著偏见的、毫无根据的对中国国内的事情,这里面包括你刚才提到的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发生的事情,如果说他们片面的先入为主的就无端的指责,甚至想拿有关问题干涉中国内政,中方的态度也是非常坚决的,我们坚决反对。

《人民日报》海外版周一发表署名文章,指中央政府亦坚决反对外部势力干预香港事务和中国内政,支持特区政府暂缓审议修例,又希望广大香港市民理性和平守护好稳定的共同家园,凝心聚力共促香港的繁荣发展。

香港和北京博弈,谁输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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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6月发生的事情,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连续两个周日,香港两次百万以上民众游行,港府被迫无限期暂缓修订《逃犯条例》,特首向市民道歉。对这次港府和香港民众的博弈,美国媒体说,实际上是北京同香港民主自由派的博弈。

 纽约时报周一发表分析报道说:香港政治危机出现戏剧性转折,当局在大规模抗议面前采取了出人意料的后撤举措。报道说,习近平正好在外国访问,“幸运地与香港的事件保持一定距离。”

报道还说,港府暂缓推进这一立法,“毫无疑问,港府的立场转变对他来说是一次不小的挫败”。这篇报道的标题是:港府让步削弱习近平铁腕形象。

纽时这篇报道还说:“这一举动是习近平作为中国最高领导人近7年来向公众压力做出的最大让步。” 报道说:“尽管在使用一种日趋专制的方式施政,这位一言九鼎的领导人的权力仍然是有限的,尤其是涉及到大陆以外的事务时。”

报道说,习近平从未公开评论此次香港事件,不过由他主持的执政机关中央政治局常委的七名成员中,已有汪洋和韩正两人表达了对该法案的支持。

在中文互联网上,海外有报道说,自从香港局势“紧张”后,韩正一直坐镇深圳密切注视香港局势。还有报道说,特首林郑月娥在最紧张之际还到了深圳向韩正请益。按照正常情况和逻辑,特首的一切决定,特别是重大决定,应得的中南海的首肯或背书。

星期二,美联社从北京发出分析报道说,北京对香港问题眨眼皱眉,香港的分歧犹存。报道是该社大中华区新闻总监Ken Moritsugu 写的。他说,中国的领导人,其实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权力无边。

报道说,香港大游行迫使港府收回搁置《逃犯条例》,这就表明,中国如何推动香港政策也是非常不容易和有其限度的。“这也显示了中央让香港实行一国两制这种框架存在着根深蒂固的内在矛盾。”

报道说,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2年主政以来加强掌控其权力。政府加强控制信息、宗教和社会其他方面。在香港,政府说港独政党非法,把2014年雨伞运动中领袖关进监狱,还拒绝给英国金融时报编辑续延签证。

对习近平来说,这是个难题。现在,香港大游行打破了平衡。报道说,习近平在努力找到一个平衡点:一方面如何能继续强化党的领导和控制,另一方面,如何能保持香港这个国际金融中心的稳定,又保证香港不脱离北京的控制,不要求独立?

美联社的这篇新闻分析说:习近平和北京这次可能尚无退却,但是,香港博弈双方所想得到的东西,还有差距。这表明,政府方面的建议和诉求,以及老百姓的大规模抗议,这两个方面的博弈,在不久的未来还会重新上演。

在香港,特首道歉后,建制派并无偃旗息鼓。林郑月娥的前任梁振英周二在其脸书上发文说:修订《逃犯条例》引起的风波,重创香港在国外的声誉。

“对外的解释说明工作,我们不能仅靠中国驻外的使领馆,不能仅靠力量单薄的香港特区经贸办事处,更不能靠外国传媒,我建议香港各大商会马上组团连续出访。各商会在特区政府作出让步后接受修改方案,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最为清楚,因此,最有发言权。”梁振英说。

《逃犯条例》争议 艾未未:强加给香港人修法是一种真正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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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民众与由特首林郑月娥领导的港府围绕着修订《逃犯条例》,在过去一周多的抗争和政治博弈后,面对港内各方压力和海内外的广泛关注,林郑月娥在6月15日召开记者会宣布,“暂缓《逃犯条例》修案审议,以听取更多社会意见”。她并在上周日二百万港人上街继续抗议后,于周二再次向香港民众致歉,但并未宣布撤销修法或下台。此前,就修订《逃犯条例》在香港社会中出现的巨大争议和系列抗议活动,我们请来了详细关注这一事件的中国艺术家艾未未谈谈他的看法和分析。

法广:请您介绍一下您为什么对香港政府这次大力推动修订《逃犯条例》,及上百万港人上街反对游行的事件加以关注?很多在香港修法的反对者提出,他们反对是因为中国大陆缺乏人权保障和司法独立,您个人是否有这样的经历?

艾未未:首先,我对香港民众反对修订《逃犯条例》是持以支持和理解的态度。我们认为,如果这样的条例是在两个政体和司法理念相同的国家之间是可行的,但大陆和香港的情况是恰恰相反。香港是一个在英国的统治框架中形成的一个民主和自由的社会基础。而中国大陆是共产党控制下的一个专制和极权政体。在中国的司法情形是很不乐观,中国一直坚持不能让司法独立,同样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法治国家,司法一直是受到党的控制,也就是说所有案件的处理过程都是不透明,甚至是具有威胁性的。2011年我被秘密拘捕的时候,也正是说明了这一点。

整个(被关押的)81天没有进行过任何正常的司法推进,直到今天也没有一个起诉或者审判程序,所以不只是我而是很多中国的,我们可以称之中国的公民吧,都有同样的经历。很多律师由于帮助受害者维权也都被抓进了监狱,709律师就是一个最明显的案例。在这些律师失踪的阶段,家属和其他的律师都不能见到这些受迫害的律师。我的两个律师都曾入狱,有些仍然在服刑当中。还有很多律师都失去了律师执照。所以在中国,在这么一个法治现状如此恶略的情况下,如果香港修法能将犯罪的嫌疑人或者是中共不喜欢的人递解出境交给中共的话,无疑是助长了中国社会的一个非法行径。同时也对香港热爱自由,遵纪守法的人造成了一种威胁。这有很多案例可以谈的。

法广:您认为这次香港百万人上街反对修订《逃犯条例》,及港府在巨大争议中硬推修法的本质问题和冲突在哪里?

艾未未:香港应该是一个有着民主框架的社会,上百万人上街表达自己的愿望和政治的要求,是香港作为一个民主社会最基本的保障。这种做法一个民主社会是应该鼓励和使它的法律及政策进行完善的很重要的条件。我们看到港府在做出修订《逃犯条例》的过程中,实际上对民意是无动于衷的。而他们真正尊崇的是来自中央政权的态度。我觉得如果港府不能听从香港民众的意见,不能够关心或维护香港人的利益,那么问题的本质就会显现出来。这个矛盾必然是维护香港一方平安,维护香港的法治状态,维护自由的群众,与港府一味投靠大陆中央政权态度的矛盾。

法广:您认为是什么驱动了香港人以如此大规模的反对这项立法,我们也看到香港几乎各行各业及很多的社会团体都公开对此次修法提出异议,此外,香港人为什么将这一对于包含与多方修订《逃犯条例》的修法,称之为送中条例似乎只针对中国大陆?

艾未未:我认为驱动香港如此大规模反对这项立法的主要原因来自于,香港社会和大陆之间政治的一个非常敏感的关系。长期以来,香港社会一直是大陆政治的一个直接的受害者。因为大陆的政治形态对香港是具有威胁性的。那么年轻人参加游行的大都是在19到25岁之间,他们能够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也是长期以来对中国大陆所奉行的政治体制,还有他们司法状态的长期不满和不信任,促使对这次修法提出异议。因为这此修法将会对香港的各个层面都造成威胁,所以香港人的反应只是针对中国大陆的。

法广:在上周日的百万人大游行中,很多参与游行的人提出反送中就是在保护“一国两制”,和香港与中国大陆不同政治制度和司法体系的“防火墙”,而一旦修法草案被通过还将影响香港的国际经济和社会声誉,您是否同意这个观点?

艾未未:我认为在中国和英国签署香港过渡性的“一国两制”的条例时,实际上是一种维持香港和中国大陆不同政治制度的一个委曲求全的做法。所以任何修订法案都必须首先要有两方完全的认可才可能推行。因为如果有一方对此提出异议,显然它应该是不能够被推行的。既然是“一国两制”,那么这两种制度具有同样的表达权。香港的公民正是实施他们的表达权,希望是在香港人明确地表达了他们的意志和国际社会对香港人认可的情形下,这个方案会遭到搁浅。

法广:我们也看到在12号立法会原定对该草案二度前,大批香港民众前往当地阻止立法会审议,部分民众并与维安警方发生冲突,造成警民受伤。特首林郑月娥在当晚发布视频称,这“很清楚不再是和平集会,而是有组织的暴动”,她还强调“激进对抗不会是解决之道”,您对此有何反应?

艾未未:当香港特首林郑月娥在发布视频时称,这“很清楚不再是和平集会,而是有组织的暴动”,她还强调“激进对抗不会是解决之道”,这种声音对有在大陆生活过的人是很熟悉的。因为在三十年前,六四坦克进入北京镇压和平的学生请愿运动时,也是用的同样的腔调。就是首先定性,将这个运动上升为一个可以被镇压和打击的一个借口。今天和三十年前又有很大的不一样,因为我们通过互联网能够更清楚和更明确地来了解世界发展的情况和信息。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在香港)有大量的学生受伤或者是警方在完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用武器、催泪弹来对待学生运动。这本身是一种挑衅性的行为,同时也对学生造成了巨大伤害。特首这样宣布关于“暴动”的言论实际上是非常可疑的,对下一步的发展会造成很大影响。

法广:抗议中的暴力出现是否会减弱反对修法抗议的合法性,或影响香港内外舆论走向,我们也看到中国外交部也回应称,“任何损害香港繁荣稳定的行为,都是香港主流民意所反对的”?

艾未未:在抗议中暴力行为的出现并不能减弱反对修法抗议的合法性。因为这种强行将修法强加给香港人的做法才是真正的一种暴力。这个暴力是由政府和警察,甚至可能有部队来完成的。所以这才是我们应该看到的暴力,这种暴力是不能够让民众参与到协商和不听取民众意愿的情形下发生的。这样的暴力我们也是经常能看到的。从中国外交部回应的那些语言可以看出中国政府采用了一贯不顾事实,而是歪曲事实,甚至没有任何诚意,不尊重香港民意的做法。

法广:我们还看到包括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欧盟、英国 和越来越多的西方官方力量,正在对香港市民的这一抗战加以关注,您认为西方政界为什么参与呼吁?而作为中国大陆居民或海外中国人是否应关注这一事件呢?

艾未未:我看到国际社会对香港问题开始发布一些关心,或甚至发出了呼吁。实际上这个事件不是香港人和大陆之间的一件事情,而是在国际社会中西方是否能够保护和维持西方所认同的人权、法治的价值观。同时,西方怎样应对中国专制政权在这些问题上所暴露出蛮横的不现代的做法。这个矛盾不是只在香港与大陆之间存在,而是西方相对文明的社会对大陆这种拒绝政治变革的社会之间所必然产生的矛盾。这种矛盾并不可能因为这一个事件而消除。它在各个方面,包括现在美中的经济制裁问题,还有很多问题上已经上升到两种文明之间的矛盾。

法广:最后,您刚刚去监狱探访了维基解密的创始人阿桑奇,能介绍一下他的近况和有关他的诉求吗?

艾未未:我才去监狱探访了维基解密的创始人阿桑奇,他的情形并不是很好,身体状态是体重有所下降,也是处在一个非常焦虑的情形当中。因为他是被在美国要求把他引渡赴美的请求下,关押在英国的监狱当中。阿桑奇的现状和遭遇将会受到欧洲对于人权、新闻自由等这些方面的考验。显然无论是欧洲还是美国,在这些方面都捉襟见肘,都在重大问题上不同程度地违反最基本的人权和社会新闻自由这种很基础的价值。实际上是一个很悲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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