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共党内,一场“不忘初心 牢记使命”的整风运动仍在进行中。这场自北京时间6月1日开始的运动,从目前透露的信息来看,已经覆盖中共自上而下的各个层级。

2013年9月,习近平曾在其任内第一次整风之前,前往河北省坐镇指导河北省委民主生活会(图源:新华社)
在中共的一些重要部门内,围绕这场整风而来的“学习”活动已经进行过多轮。以中共政法委为例,中共中央政法委秘书长陈一新在20余天的时间里,三度召集政法系统会议进行整风。除6月3日的动员大会、6月14日的中央政法委机关理论学习中心组学习会外,6月28日,陈一新再次亮相中央政法委“不忘初心 牢记使命”专题“党课”,要求政法系统加深领悟习思想的“重大意义”和“核心内容”。
实际上,这场“不忘初心 牢记使命”主题教育活动已经是习时代的第四次整风运动。在这场运动发起之前的5月31日,习近平曾专门召开规模不小的动员会议,为整个活动的目的和推进方式定调。随即,中共党内这场运动便迅速发动起来。
不过,主持完动员会议后,习近平本人并未在某个地方或机构活动的现场进行指导和坐镇。这与习近平2013年发起的,其任内第一次整风——“群众路线”教育活动的情形颇为不同。习近平坐镇与否,背后实际上是中共官僚系统政治规矩意识的树立,以及中南海权威的增强。
习时代第一次整风:铺陈与坐镇
彼时,“群众路线”教育活动开始于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中共召开总结大会,习近平讲话对活动成果进行总结,标志着这场整风运动的正式结束。不过,这场活动实际上在2013年4月便已定下,而在活动正式开始前,习近平为推进这场活动进行了不少铺垫工作。
2013年9月,习近平曾赴自己在“群众路线”活动中的联系省份河北省,主持河北省委的“民主生活会”。中国官媒报道,从2013年9月23号下午开始的4个半天时间里,当时的河北省委常委当着中共总书记习近平的面儿经历了一场“深刻的批评与自我批评”。会议期间,习近平“一边听一边记,不时插话询问,多次进行深入点评”。
事后证明,当时参加这场被称为“致命会议”的河北省委成员,内心一定非常忐忑和局促。因为,这场会议过后,已有包括时任河北省委书记周本顺、省委组织部长梁滨、政法委书记张越、省委秘书长景春华、省委宣传部长艾文礼、副省长杨崇勇6名高官落马。
此后,在“群众路线教育活动”正在进行时,习近平还赴河南省兰考县调研活动进行情况。
对于经历了胡锦涛时代“九龙治水”的权力分散局面,以及面对中共党内贪污成风、脱离民众的形势,习推动的这第一场整风的确在中共党内遇到不小阻力。
第二次整风:刘云山的四次喊话
从2015年4月开始,习时代的第二场整风运动——“三严三实”(“严以修身、严以用权、严以律己;谋事要实、创业要实、做人要实”)活动开启,这场直接面向县处级以上干部的整风,将焦点对准了中共官僚系统。
与第一次整风习近平两度亲身坐镇相比,这场习时代的第二次整风中,习近平不再亲自坐镇。但事实证明,这场整风的推进也并非易事,时任中共政治局常委的刘云山,作为当时主管中共意识形态和宣传的最高官员,代表习近平冲在了最前面。他曾四度召集会议,对“三严三实”活动进行部署。
这包括刘在2014年3月在当时的中国全国两会上向中共官僚系统的初步宣达;以及四个月后,刘要求中共高级干部带头践行“三严三实”;当年9月,刘云山在中共党校开学典礼上,第三度敦促中共官僚系统需“自觉”践行“三严三实”;及至2015年4月,也就是这场整风运动即将接近尾声之时,似乎中南海忧心活动流于空喊口号的形式主义,而专门召集一场由各省市组织和宣传系统官员、中管干部、国企高管等参加的座谈会,刘云山在会上要求“三严三实”“取得实实在在的成果”。
如果说习时代的第一场整风意在初步整顿“九龙治水”之后的中共官僚系统内的权力涣散和脱离公众的奢靡风气,是一场“矫正”运动,那么,这第二场运动似乎意在正面的引导,冀望中共官僚系统能够树立起从严和务实的政治风气和官员素质。当然,这场看起来涉及官员道德修养和行为方式的整风,着实不易达到实在的效果。

2014年3月,当“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正在进行之时,习近平曾赴河南省兰考县坐镇指导(图源:新华社)
第三场整风:细水长流
习时代的第三场整风——“两学一做”(“学党章党规、学系列讲话,做合格党员”)活动于2016年2月开场。从各方面看,这场整风运动就像是目前正在开展的第四场整风的预演。
或许是鉴于前两场整风运动由于时间较短而未能形成长效机制,故而,习时代的第三场整风试图建立一个长效的“学习”机制。不过,促推这场整风的,既不是习本人的亲身坐镇,也并非主管中共意识形态系统高官的敦促,而是似乎赋予地方和中共党内各层级比较自由裁量的空间。习针对“两学一做”所做的动作,只有一个有关开展“两学一做”的指示,以及在地方考察和其他场合的一些零星的讲话。
相比于前两场整风,此场整风从节奏上而言并不急迫,也并未设立开始及结束的时间表。从干预和推动的层级而言,包括习和其他中共政治局常委均未专门召开会议进行部署。这一切,都显得细水长流。
第四场整风:中南海权威与短促的时间表
作为习时代的第四场整风的“不忘初心 牢记使命”教育活动,从领导组织层面而言,不但各地、各机关内部整风组长均由一把手担任,而且还罕有地由中共中央派遣数十个指导组,奔赴各地和各机关坐镇指导。
不过,虽然干预和推动的层级较之“两学一做”有所提高,但中南海为这场运动设立的时间周期却十分短促,从6月1日开始,预期到8月结束,只有3个月不到的时间。这似乎恰恰从侧面证明了中南海权威的提高。对于这场整风中不断宣示的“四个意识”和“两个维护”,在经历了大规模的反腐和人事换血、政治生态再造和“政治规矩”的强调后,都使得今天进行这样一场整风显得更为容易。因而,短促的时间设定也就是可理解的了。
习时代的四场整风,是习近平对中共官僚系统的几场动员和塑造运动,它们先后指向了中共官僚系统内部存在的奢靡风气、脱离公众的权贵化趋势、以及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难题。当然,伴随着对中共官僚系统的整顿而来的是,中南海权威的日益提高以及中南海的改革意志在中共全党的贯彻和宣达。而四次整风推动层级和组织形式上的变化趋势,正从侧面印证了这样一种权威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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