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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花学运领袖:香港行动比“太阳花”强

香港示威者7月1日晚间冲进立法会,在墙上留下许多诉求,还包括“太阳花HK”的涂鸦。这让许多媒体将这个行动定调为“港版太阳花”。德国之声专访太阳花学运领袖陈为廷和林飞帆,他们认为这两场运动大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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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香港部分示威者冲击立法会,多项设施遭受破坏。港媒引用工程师指出,立法会要完全复修可能需要好几个月,大概在10月可以部分开放使用。

(德国之声中文网) 香港部分“反送中”示威者,特别是年轻人,7月1日晚间短暂占领立法会引起全球关注。港府也立刻在警方清场后开记者会谴责。许多人将这个行动与2014年台湾占领国会的“太阳花学运”相比,说是“香港太阳花”,或行动“受到太阳花启发”,但学运领袖陈为廷和林飞帆并不认同。

陈为廷说:“香港在过去这5年,从雨伞运动以来,其实承受了比台湾更大的压力,也经历比台湾更多更勇敢的抗争。”林飞帆则说:“香港做得比台湾还好。他们组织的灵活度。以没有组织中心、没有领导的方式去进行,确实跟318整个运动的结构非常不一样。”

林飞帆也表示,这次“反送中”基层民众参与的形式开展出更多社会运动想像的空间和可能性,比太阳花更弹性,也是未来其他运动借镜的方式。

两人都关注到,香港抗争者提出的不只是“反送中”的诉求,而是把问题提升到香港要争取双普选。这也是从雨伞运动结束之后,港人一直以来的诉求。但是北京和港府采取强硬的方式,至今不愿撤回“送中条例”,也没有回应港人争取普选的诉求。在没有特别的组织或领导下,港人一再展现团结支持的力量。

一场没有领袖的运动

身为太阳花学运带领人,两人异口同声表示,没有领袖是香港这次运动的最大特色。林飞帆说:“香港的运动者很成熟。整个行动以一种比较没有组织、没有领导的形式进行。这个跟过去的运动不同,也跟太阳花有非常大的不同。”

陈为廷也提到,虽然没有领袖的状况第一时间在占领立法会时造成一些疑虑,但很快就透过网路上后勤的单位和社群传播即时更正讯息消除疑虑。他提到:“进到香港立法会之后,大家都在等诉求是什么?有领袖的话可能很快开记者会。但等了一下,马上就有他们占领金钟的宣言,台湾也收到了. .....没有领袖不会有太大的困扰。要撤离的时候,也是大家快速讨论,其实是满有效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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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为廷说,如果是长期占领就会面临其他问题,像是需不需要代表决策?或是社运人士要不要进场等需要决议的事项。短时间的占领撤出成为这次香港行动的重要特色。图为2014太阳花学运退场前,抗议学生向所有支持者致意的画面。

“不恋栈占领立法会”

谈到昨晚示威者在警方清场后全数撤离,两人都认为这是聪明的选择。林飞帆说:“(决定)完全是理性的。港府从过去使用暴力的程度是比台湾当时候的状况高上许多。二方面,香港至今还是被中国所支配掌控。北京在面对这个局势下,会不会有鹰派建议采取高度镇压的行动,这是令人担心的。”他强调这种弹性,占领立法会后撤出,或是包围警总再撤走,游击的状态是另一种运动的可能性跟想像。

陈为廷提到:“同样占领的手段,雨伞运动已经用过了,但最后中共还是采用镇压的方式驱散。过去几年也有各种包括占领或静坐等抗争方式。香港人自己发现,过去抗争的手段已经弹性疲乏,无法有效争取诉求,最后只换来镇暴警察大规模逮捕。”他也观察到,过去不但有许多香港社运人士遭暴动罪起诉拘禁而折损,“司法追杀反而也造成社会的寒蝉效应”。他分析,在“不被捕不受伤”的原则下,才会有让更多抗争者愿意主动走出来。 “把双普选的诉求很有效地传达给社会和全世界各个国家,之后再采取其他抗争形式。”

两人都提到,过去两三个礼拜,已经有3名香港人牺牲,未来也不希望有人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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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为廷在318学运后选择回到地方深耕,目前是第三势力时代力量竹苗区的重要旗手。

如何面对社会舆论

部分示威者选择冲击立法会,也让社会舆论两极化。有人同情年轻人因为绝望与不确定感,只能选择将行动升级,也有人与政府一同谴责违法暴力行为。面对这两种舆论,陈为廷和林飞帆都对示威者有信心。

陈为廷表示,从“反送中”运动有百万人走上街头后,就有保守派民众、香港警方或是中国官媒将零星的冲突称为“暴动”。 “但香港社会的反应是,再隔一个礼拜有两倍、两百多万人走出来继续声援这些抗争者。大家更认同的是,香港政府的做法已经超过了底线。”他说,抗争者的诉求和处境会获得大部分市民的认同,“那种无奈感是大家共享的”。

林飞帆认为,“港府企图操作风向的行为非常恶质。”他说:“今天所有暴力的冲突最大的责任都是港府,还有林郑月娥,她应该要追究当初施暴的警察,呼应香港人的诉求。”他也指出,运动内部一定会有不同的声音,“重点是彼此在这个运动过程中互相声援,减少弱弱相残”。

香港示威者的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陈为廷和林飞帆都表示要静观香港示威者的决定,外界最重要的是支持。林飞帆说:“作为台湾人或非香港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支持香港朋友做的所有决定,给予他们最高道德上的支持和各种现实上的支持,比如说外部的保护或是国际的声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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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帆在318学运后选择出国深造,外界关注他毕业后是否会投入政坛。

林飞帆说,因为台湾在东亚和全球民主上的地位,应该尽可能彰显民主的价值。 “支持香港的双普选,谴责港府过去一段时间使用的暴力,同时谴责北京和港府共同推的‘送中条例’。”林飞帆也建议,台湾作为“东亚民主国家”,在法制上,要撑开保护香港或其他国家的政治受难者的空间。

陈为廷则认为,香港抗争者将来可以继续将社运经验深耕到地方,像是这几年香港抗争者组成政党,做社区的工作和地方服务,也准备投入地方选举。他说:“过去几个礼拜以来,除了在街上抗争,(示威者)也花了很多时间到社区去跟同温层以外的父老乡亲沟通。这个工作是要持续要做下去的。”

香港示威者: “我们会并肩而立,永不放弃”

过去几周,上百万名香港人上街要求政府撤回极具争议的逃犯条例。 专家认为,在香港奋力抵抗中国入侵的同时,这场没有领袖的社会运动再度唤醒了港人的公民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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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日,在部份示威民众冲击立法会的同时,也有数十万人在维园和平集会

(德国之声中文网)7月1日礼拜一,香港的天气格外炎热。 数千名示威民众身穿黑衣涌入维多利亚公园,准备按照20年来的惯例,参加七月一日的大游行。 与此同时,李小姐和她的两个朋友正在忙着把空气打进白色与黑色气球。 李小姐把打好的气球递给民众,她的朋友则手忙脚乱的制作气球,以应付鱼贯而入的人潮。

李小姐和她的朋友是透过香港最大的在线社会平台LIHKG得知有人想要在7月1日大游行时发起行动艺术活动,正在召集人手,才会决定加入帮忙。 她对德国之声说: “在年轻人之间,像我们这样自发性的在示威期间,参与公民发起的小计划,这已经成为一股潮流。 ” 她说: “我认为这对我们这些不见得想要站上前线的人来说,是我们向这个运动展现团结的一个方式。 ”

像这样无领袖式的、公民发起的运动的出现,已经在香港形成新的潮流。 专家认为,公民运动在形式上的变迁,让反修例运动变得更有效率。 在香港定居写作并出版《抗议之都: 香港公民不服从的近代史》的澳洲裔律师戴安通(Antony Dapiran),接受德国之声采访时说,这个新型态的抗争不但增进港人的组织能力,也能让他们更好的利用物资。

戴安通说:“我认为这次运动当中,示威者从经验中不断的学习与调整他们的策略,因此示威者能够更有效的对警方的行动做出反应。 ”他举例: “例如在雨伞运动当中,示威者会占领主要通道。 但是这次的示威者没有这么做,他们只是短暂的中断某些区域的正常活动,然后就会转移到下个地点。 ”

但是戴安通也提醒道,由于这次的运动没有领袖,当示威群众真的要和政府交涉时,可能会面临到难以凝聚共识与诉求的情况。他解释道: “如果政府想要和示威者对谈,他总得有个对象。 但是既然这场运动没有领袖,那政府要跟谁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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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首林郑月娥过去一个月多次召开记者会,但是始终都不能缓和示威群众的情绪

动弹不得的香港政府

虽然香港人一再上街表达诉求,一再突破香港的历史纪录,香港政府与其行政长官林郑月娥却仍然没有完整回答市民的诉求。 不论是撤回修例还是林郑下台,港府都没有做出进一步表态。 戴安通认为,港府看起来陷入泥淖,动弹不得。

戴安通告诉德国之声:“一开始,香港政府以为只要他们通过修例,所有人就会转移焦点。 但是显然这个预测没有成真。 ”他说: “政府看起来没有甚么能力处理,被他们自己的决定困住,动弹不得。 ”

对大多数的示威民众而言,港府一再强调的“无限期延后修例”不足以说服他们,未来不会再看到同个条例“复活”。 李小姐说,港府回避的态度让更多人怀疑,其说辞的背后是有其他动机。 李小姐说: “我想我们对于港府的回应不足感到失望... 现在我已经不期待政府会提出甚么具体的东西,我也不认为林郑会真诚的响应我们的诉求。 ”

李小姐认为,对港府的不信任感是人们上街的主要原因:“我想大多数的示威者都非常清楚知道这场运动想要达到的目标是甚么,而他们决定站出来这件事,更反映了我们全体对撤回修例都抱持坚定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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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群众中有很大比例是年轻人。

上街了,下一步?

对很多人来说,反修例运动不但给香港的公民社会注入活力,也是在伞运之后首次体现香港的团结。 泛民派的人民力量党副主席谭得志接受德国之声采访表示: “很明显的在过去一个月内,反修例示威团结了香港的公民社会,这是我们过去几年都没有机会看见的。 ”

戴安通认为,既然香港的年轻人已经透过这次事件目睹了群众抗争的力量,这次的反修例示威会在将来催生更多抗议活动。 “年轻族群已经向同侪证明,他们十分关心这些议题,也愿意参与... 我只能预见将来的公民社会将更加生机蓬勃。”但是戴安通也不否认,虽然目前为止反修例示威还没有退烧的迹象,将来在某个时间点,公民参与的程度会逐渐减少也是无法避免的。

他说: “ 虽然到目前为止,示威群众都十分克制不要干扰到一般居民的日常生活,但是如果将来继续拖延下去,造成太多困扰,我们就会看到大众的支持度开始下滑,就像雨伞运动时一样。 ”

目前看起来是,除非港府给出一个能够完善的答复,否则抗争不会停止。 李小姐说: “在反对修例上面,我们永远不会放弃。 我们希望所有人站在一起,面对所有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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