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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是如何破坏丝路大业的呢?

汉朝总是不能忽视匈奴的问题,可惜,汉宣帝驾崩了。初元元年(前48年),汉元帝即位,他能驾驭戎狄吗?这个问题还不大,当时,大汉朝很好、很强大!不是还有大牛人陈汤、甘延寿吗?东风吹、战鼓擂、汉朝还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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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元帝画像)

可不是吗?郅支杀害汉使谷吉,就算远远逃往康居,最后还不是让陈汤追上,活活给砍了吗?不管躲在哪里,只要冒犯大汉朝,那就没啥好说了,虽远必诛!

第二年,汉廷派车骑都尉韩昌、光禄大夫张猛送回呼韩邪的侍子,顺便询问谷吉的下落。韩昌、张猛没有得到谷吉的音讯,估计他已经凶多吉少了。

两个汉使发觉呼韩邪部落已经壮大,不再惧怕郅支。而且,呼韩邪的臣下劝说单于回归草原。韩昌、张猛担心匈奴人日后不服管,于是,双方进行盟誓。约定假如遇到盗贼就相互通报,如果有敌寇入侵就发兵相助,生生世世不得相互欺诈,更不能彼此攻击。呼韩邪郑重许诺,一定会遵守誓约。根据盟约,汉匈两国算是亲如一家啦!后来,汉廷因为以上官员擅自订立盟约,虽然处罚了韩昌、张猛,但是,确定了汉匈之约的合法性,双方日后也一直守约,直到王莽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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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画像)

过不了多久,呼韩邪听闻郅支死在汉将陈汤手上,真是又惊又喜。喜的是平生劲敌郅支已被铲除,再无后顾之忧。惊的是大汉朝军威盛大,居然能不远万里杀敌。假如有人背叛大汉朝,那么天下之大,还能逃到哪里去?恐怕只有身首异处,步郅支的后尘了。

呼韩邪向汉朝求亲,迎娶了惊鸿大美人王昭君。呼韩邪美滋滋的,他心满意足;可是,汉元帝心里却酸溜溜的,他恨得牙痒痒,但又不敢留下美人,进而拒绝呼韩邪。天子恐怕要向西域索要酸葡萄,甚至大灌酸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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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君雕像)

呼韩邪志得意满,他上书给天子,请求让匈奴人帮忙镇守汉朝的边塞,从上谷以西一直到敦煌都可撤军,那样做,万里防线都不必劳烦汉卒啦。天子不能定夺,把此事交给臣下议论。

参与讨论的大臣都觉得可以接受请求(其实,都是猪脑子),只有郎中侯应坚决反对,因为,他熟悉边关防务。天子问侯应原因,他侃侃而谈,详细分析御敌战略,讲述引发风险的十大因素,他向天子警示罢弃边塞的危险(我们也来研讨一下吧):

1、戍卒不能罢撤,阴山更不能放弃。

周秦以来,中原受匈奴的欺负还少吗?他们寇边上了瘾,侵扰不断。想当年,李牧几经周旋,才得以重创匈奴人;蒙恬更为艰难,辛辛苦苦修筑长城,不就是为了防御匈奴吗?汉朝从高祖到武帝,谁不吃过匈奴的亏呀?匈奴入寇,导致兵民损失巨大!现在可好,崽卖爷田心不疼。边塞说放弃就放弃呀?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北方的长城东起辽东,横跨幽燕之地,幽燕之外有阴山,长达一千多里,山里草木茂盛,禽兽众多,是块上好的根据地。大狼主冒顿专门在山里打造弓箭,休养士马,以便出来劫掠汉朝边地,阴山可是匈奴的猎兽场呀!幸亏汉武帝雄才大略,发兵攻取阴山,把匈奴人赶到漠北,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汉武帝在阴山一带设立堡垒,修建道路,还兴建外城,然后派驻军队,对胡虏严加防范。如此一来,北边才稍稍安定下来。

大漠以北地势平坦,草木稀少,匈奴人若南下侵略,往往缺乏隐蔽的地方。边塞长城建在起伏的山峦之上,道路曲折,通行困难,这样的工事易守难攻。匈奴人丢失阴山之后,每次经过那里,没有一个胡虏不伤心痛哭的。(见《汉书.匈奴传》:“匈奴失阴山之后,过之未尝不哭也”)

如果放弃边塞,拱手让出阴山,还撤走军队,那无异于自毁藩篱,只会有利于夷狄,对汉朝却有百害而无一利啊!单凭这一点,就绝不能同意匈奴人。而且,这只是第一个理由。

2、以前已经罢弃外城,省去亭障及烽燧,不能再退让啦。

天子恩德宽大,广布于匈奴人,他们得到救助,才全活下来。但是,匈奴人穷困时谦卑,强大时又变得骄横,要防范他们反反复复,背叛汉朝。后来,边塞罢弃了外城,还撤走亭障及烽燧的戍卒,剩下的兵力仅够瞭望敌情,他们只能用烽火报警。即使在和平时期,也要安不忘危呀,焉能再作退让呢?这是第二个理由。

3、无法完全约束匈奴人,谁能保证他们不违反约定呢?

汉朝用礼义去教化百姓,用刑法来惩罚犯人,即便如此,还是有愚昧的人犯禁,更何况是对待单于呢?谁能真正约束单于呀?谁能保证他日后不侵犯汉朝呢?谁又能保证他的部下不会劫掠边郡呢?既然无力管束,就必须严防死守,放弃边塞不觉得很傻吗?这是第三个理由。

侯应继续分析道:

4、在边塞设置屯戍,能控制边塞外的属国降民。

即使在国内也要设置关卡,那是要防范诸侯,以断绝他们的非分之想。中原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在边关呢?边塞外面有不少属国的降民,他们原来是匈奴人,因为变乱而投降汉朝,本来用以抵御外敌,如今不能让他们与单于暗中往来。

否则,一旦他们念旧,会追随单于而去,一来壮大了单于部落,二来削弱了属国,三来恐怕他们会内外勾结,而边关又拱手相让,匈奴人若与降民联手南下,想挡也挡不住啊!只要边塞掌握在汉人手中,就能控制属国降民。而单于已经回到漠北,他没有借口,也不会轻易南下;让降民与单于之间保持足够的距离,这样边塞就安全啦。这是第四个理由。

5、要靠边塞工事防范西羌部落。

西羌部落靠近西部边塞,汉武帝夺取河西,就是要隔绝匈奴与羌戎,使他们不能相互勾结。而西部官吏时常压迫羌人,夺取他们的财物、牲畜,甚至霸占他们的妻儿,所以,总是引发变乱。如果撤走军队,根本镇不住场面,何况还要让出边塞,那不是让匈奴与羌戎勾勾搭搭吗?一旦他们相互勾结,联手犯边,到时候就悔之晚矣啦。为了防范羌人叛乱,军队必须驻守西部边塞。这是第五个理由。

6、要防止逃兵的亲人遁入匈奴。

从前,边关有不少逃兵,他们逃入匈奴,亲人却留在边地。这些人的子孙及亲戚很贫困,要防止他们相约出逃,跟随那些逃兵。如果撤走戍卒,这些人会拖家带口地开溜,边关只会越发空虚,你就是想御敌,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啦。这是第六个理由。

7、要防止边境的奴婢逃入匈奴。

边境的奴仆与婢子比较穷苦,人人都想逃亡,他们说:听闻匈奴那里很快乐,无奈边关的瞭望与监视很严,没有办法!

所以,他们不是不想跑,只是没有机会而已。现在倒好,让出边关,由匈奴人主宰,还让奴婢去投靠胡人,那么,征役派差还办不办啦?打仗靠的是兵、民,若丢弃边关,撤走部队,汉朝要兵没兵,要民无民,那还打个毛啊?胡虏夺地又得民,反而会越来越强大,你防也防不住,赶也赶不跑,若人家加害于你,到时候怎么办呢?这是第七个理由。因此,绝不能愚蠢到放任匈奴,从而削弱自己。

侯应努力劝谏,继续分析原因:

8、要防止邪恶之辈犯法后集体出逃。

匪类作奸犯科,往往潜逃到边境,他们凶狠狡猾,不易对付。一旦坏人结伙犯法,其后就会逃往匈奴,若让出边关,则难以设防,由匈奴人去打理的话,你想禁暴都禁不住。这些家伙会组成国际犯罪集团,往来于边境,谋害官、民,边关恐怕再无宁日。这是第八个理由。边关不可弃啊!

9、不能荒废边塞工事,否则一旦发生变乱,危急之下,无法恢复。

在边境设立要塞,已经一百多年啦。工事并非完全使用土墙,若要顺应山势,就要利用山岩、木石;若要填补间隙,则要利用山谷、水峡。既需连接堡垒,又要增补城墙,发兵征役,劳民费钱,经过长年累月的劳作,方可完工。付出代价之大,无法统计。

那些提出罢撤边塞的官员,只想减轻戍边的负担,却不知道防御设施的由来。只能节省一时的费用,却废弃一直以来的巨大成果,十年之后,百年之内,一旦有危急事情发生,叫人如何应对呢?由于已经荒废了百年工事,还要重建一次才能御敌,如此庞大的工程,短期内根本无法恢复。未等你重修边塞,敌人恐怕早已入寇中原啦。这是第九个理由。所以,只有守护边塞,方能长治久安!

10、不能让夷狄居功自傲,从而损害汉朝的边防。

如果朝廷废弃边塞上用于侦察的堡垒,交由单于去守护,那么夷狄会觉得对汉朝有莫大的功德,会不断邀功请赏,而且索取无度。一旦朝廷无法满足对方,他们就会心生怨恨,后果不堪设想呀。汉朝对郅支够好了吧,谷吉还亲自送他的儿子回国,但郅支狼主翻脸比翻书还快,竟然谋害汉使,谁能保证不再跳出郅支第二、郅支第三来呢?放弃边塞既让胡虏容易变心,又令汉朝的边防大业受损,还有比这个更愚蠢的吗?这是第十个理由。

陈述了十大理由后,侯应最终下了结论:如果放弃边塞,撤走边防军,汉朝只会陷于被动,焉能控制百蛮呢?这绝非长治久安的大计!总之,绝不能同意匈奴人的非分请求!(见《汉书.匈奴列传》:“十年之外,百岁之内,卒有它变,障塞破坏,亭隧灭绝,当更发屯缮治,累世之功不可卒复......开夷狄之隙,亏中国之固”)

天子从谏如流,他婉转地拒绝了呼韩邪!如此一来,汉匈的和平局面得以维系数十年之久,没有让匈奴人占边关的便宜。

然而,汉朝对匈奴单于的赏赐很优厚,我们可以看看如下记录:

1、甘露三年(前51年),汉廷赏赐匈奴单于,单就丝绸厚礼来说,就让人流口水:有七十七套衣被、八千匹锦绣绮縠与杂帛、六千斤丝絮。

2、黄龙元年(前49年),汉廷在原来礼物的基础上,额外再赐单于一百一十套衣服,九千匹锦帛,八千斤丝絮。

3、竟宁元年(前33年),汉廷加倍赏赐单于,赐予的衣服、锦帛与丝絮都翻了倍,真是美死个人啦。

4、河平四年(前25年),汉廷额外赏赐单于,赏了二万匹锦绣、缯帛,二万斤丝絮,其他赏赐与竟宁时相当。(惊讶)

5、元寿二年(前1年),汉廷又额外赏赐单于,赐予三万匹锦绣、缯帛,三万斤丝絮,其他赏赐与河平时相当。(严重惊讶)

汉廷用惊人的赏赐,赏出了一条从长安到漠北的丝绸之路,汉天子算是定期给匈奴单于加薪了。将近八百年后,大唐对回纥人进行“绢马贸易”,但马价却十分惊人,从开始时每年数万匹丝绸,暴涨到后来每年数十万匹丝绸;而且,买回的多是劣马,瘦弱不堪,毫无用处,大唐当真是个冤大头。由此可见,汉朝比起大唐来说,已经算节约的了。

汉朝与四夷维持着友好的关系,直到一个人篡位而彻底改变,这个人当然就是王莽啦。

初始元年(8年),王莽篡位,新莽王朝建立。王莽开始滥用他的虚妄,大肆乱作为,也是在作死呀。

始建国二年(10年),王莽派使者去匈奴,他们带上厚礼,贿赂单于,同时骗走了人家的汉赐印玺。本来,单于玺的印文写着:“匈奴单于玺”,但王莽换了印文,写上“新匈奴单于章”。王莽这个大忽悠,就是想为新莽王朝正名,以便给单于洗脑,洗掉大汉朝留下的记忆和恩德。

而且,那些使者更绝,怕单于讨要旧印玺,竟然毁坏了汉赐的单于玉玺。单于一看印文,发现少了“玺”字,多了“新”和“章”两个字。而匈奴王爷及各级官员都有印,印上只有“章”字,单于印反倒与其他印没啥区别,说白了,单于觉得上当了,他拿着新印,显得身价暴跌,毫无尊贵可言。

于是,单于向使者讨要旧玺。这帮使者振振有词,说旧玺已经毁掉了,要单于承认新莽王朝,遵奉新室。单于收了厚礼,又知道旧玺被毁,他无可奈何;但心里老大不高兴,上书给王莽,仍然要讨回旧印玺。

王莽理都不理他,分别在西域和西南贬斥王爷,把一些王降格为侯。堂堂一方王爷岂可受辱呢?遭贬的人心怀怨恨,西域人各有打算,暗中谋求背离新朝。(见《后汉书.西域传》:”王莽贬易侯王,西域复叛属匈奴“)

第二年,车师后王想投靠匈奴,被都护但钦获悉,结果,但钦下手斩杀了后王。好死不死,后王的兄长狐兰支带人投降匈奴,带着匈奴入寇车师,杀死后城长,打伤了都护司马。如此一来,连西域的汉人都想逃亡,他们秘密谋划,杀死了戊己校尉刁护。最后,部分汉人官吏投奔了匈奴,西域乱成了一锅粥。

王莽这个家伙没有去镇抚各国,平息事端,反而使出阴招,他派人去匈奴,一下子要册立十五个单于,他们都是呼韩邪的后人,想以此搅乱匈奴,从而泄私愤图报复。结果,立了三个呼韩邪后人,让他们做“假单于”,还对其大肆赏赐一番。

这下子,彻底把真单于给惹毛了。当初,王莽发布新规,领护乌桓的校尉去乌桓领地,阻止部众向匈奴人缴纳皮布税。结果,引发匈奴与乌桓的冲突,双方都有人因此丧命,还大打出手,乌桓输得很惨,百姓被掳走,使者被扣留,赔了个底朝天。

单于一直有怨于王莽,后来,印玺给骗走、毁掉,讨要大印又一直没个说法。如今,搞了这么一出,佛爷都上火啦,单于对此暴跳如雷。他说:“先单于受汉宣帝恩,不可负他。今天子非宣帝子孙,何以得立?”(见《汉书.匈奴传》)单于此言一出,就准备造王莽的反啦!可见,匈奴人还是思念汉朝恩德的。王莽算个球啊?这家伙又不是汉宣帝的子孙,人家不欠他什么,倒是王莽欠揍,匈奴人非胖揍他一顿不可!

单于发兵南下,新仇旧恨要一并清算,他们从云中益寿塞入寇,大肆杀戮官民,打了王莽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个王莽虚妄上瘾了,他受不了单于的耳光,居然要调集十二部人马,共计三十万大军,兵分十路,同时去进攻匈奴。王莽还妄图分裂匈奴,把土地授给所谓的“十五个单于”。

纳言将军严尤规劝王莽,他认为没有人这样打仗的,先到的士卒守在边塞,去等后来者,人人都会疲惫不堪,真要等三十万人集合完毕,早就成强弩之末啦。粮草白白耗费不说,汉兵必定苦不堪言,同时,人马不能在塞外连续作战超过三个月。如果,吃干粮、喝凉水,很容易生病,士卒怎么受得了呢?这三十万大军劳师动众,只会徒劳无功,而且,必败无疑啊!还是调集好精锐,抢先出击,先下手为强呀。

王莽习惯性出使虚妄的脾气,他就是不听,依旧我行我素,长途地调兵遣将,远距离运送粮食;结果,搞得天下骚动,怨声载道。王莽扰乱匈奴后,边民大受其害,因此死伤惨重。那十二部兵马无法及时出击,疲敝虚耗,厌战不已。匈奴人趁机发难,屡次入寇,杀死将士、官吏,掳掠百姓、牲畜,边地损失严重,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仅仅数年之间,北部边关大变样,搞得赤地千里。野外只留下累累白骨。想当年,汉宣帝时期,军民建设了太平边塞;如今,盛世太平却被王莽破坏殆尽。

当初,由于王莽对蛮王贬抑,西南蛮夷也纷纷叛离,他们集体反抗王莽,甚至杀死了益州大尹程隆。天凤三年(16年),王莽发兵镇压,导致连年征战,破坏了大西南的和平。其后数年,双方战死、病死的人有数万之多,令西南丝路一度混乱不堪。

也是天凤三年,王莽派五威将王骏、西域都护李崇、戊己校尉郭钦出使西域。王骏领兵进入焉耆,好死不死,他们遭到伏击,最后王骏被杀。李崇只好招收残余士卒,退守龟兹。

王莽在狂妄地乱作为,到头来,一切都将作死他自己,可恶的是,他还把北方丝路、西域丝路、西南丝路、东北丝路同时给毁了,只剩下南海丝路还在继续。不但如此,中原也陷入大乱之中,起义军纷纷反抗王莽,王莽这个罪魁祸首罪无可赦,最后,他被人杀死在长安,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新莽王朝随即轰然倒塌,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更始元年(23年),王莽、李崇分别败没,西域丝路从此被隔绝,这是自张骞沟通乌孙以来,中原首次与西域断绝往来。(见《资治通鉴》 卷三十八:“及莽败,崇没,西域遂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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