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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务院政策规划主任被开除 曾散布中美文明冲突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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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美国媒体报道,此前公开宣称美中关系涉及“文明冲突”的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主任斯金纳已被开除。报道称,斯金纳被开除的原因是在现任职位上“滥用职权”,引发员工普遍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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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2018年9月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右)主持斯金纳(左)宣誓就职仪式。图片来源:美国国务院

今年早些时候,斯金纳在公开活动时就美中关系表示,“这是与一个很不同的文明和不同的意识形态之间的争斗,而且美国以前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她当时还表示,“这是第一次我们将面临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不是高加索人种”。这一明显具有种族主义色彩的言论即使在美国国内也引发了诸多批评。

历史上,被称为冷战鼻祖的乔治·凯南是美国国务院首任政策规划主任。1946年,凯南撰写8000字“长电报”,次年以“X”署名在《外交事务》杂志发表长文《苏联行为的根源》,在美国外交界率先提出了对苏“遏制”理论。在美国国内,斯金纳的对华“文明冲突论”,被部分分析解读为在复制凯南路径。

《纽约时报》报道称,在国务院内部,斯金纳的涉华言论“似乎没有让高级官员感到不安”。该报道称,促使斯金纳被免职的不是意识形态,而是管理风格方面的冲突。专注美国内政的“政客”杂志援引美国国务院内部人士的话指出,斯金纳在很多方面表现不专业,包括在公共场合大喊大叫、报复员工等。报道指出,斯金纳的管理水平很差,其手下20多名员工中,几乎有三分之一已经辞职或跳槽。最近新有5名员工表示,如果斯金纳不被开除,他们将离开。

斯金纳与前国务卿康多莉扎·莱斯、传统基金会主席凯·詹姆斯等美国保守派重量级人物关系密切。2018年,斯金纳从学界进入国务院,为国务卿蓬佩奥提供政策建议。据美国媒体报道,蓬佩奥本人认为政策规划部门在国务院内部的角色应是为长期战略制定充当内部智囊。斯金纳出任该职后,从学术界招募了不少员工,并花费大量时间撰写有关重大地缘政治问题的白皮书和文件,对华政策更是其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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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廷顿先生去世已过10年了,但他留下的争论性议题(文明冲突论clash of civilization)并未随其逝去而变得云淡风轻,最近反而再度成为媒体讨论的热门话题。

从1993年到1996年,从文章到著作,这位知名的美国政治学者提出了一套新的理论,即冷战后的世界,冲突的基本根源不再是意识形态,而是文化方面的差异,主宰全球的将是“文明的冲突”。

这一观点自诞生以来,就充满争议。

最近,这一概念又一次成为话题,此事还要从一个月前一篇题为“美国国务院为美中文明冲突做准备”(State Department preparing for clash of civilizations with China)的报道说起,

这篇刊载于美国《华盛顿观察家报》网站的报道抛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新闻线索:

美国国务卿迈克·蓬佩奥的团队正基于“与一个完全不同的文明作战”(“a fight with a really different civilization” )的理念制定对华战略,这在美国历史上尚属首次。

后来,这一战略又体现于美国国务院政策规划事务主任基伦·斯金纳在一次论坛上的发言,她当时将美中关系说成是“文明冲突”,

“这是与一个完全不同的文明和不同的意识形态进行的作战,美国以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

“This is a fight with a really different civilization and a different ideology and the United States hasn''t had that before”

此后,斯金纳成了众矢之的,其观点遭到来自美国内外舆论的广泛批评。

这些批评如果概括成一句话,那就是用文明冲突论来解读中美关系或作为制定美国对华政策的基础是错误的、危险的。

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如何回应崛起中的中国,这是美国近年来从政策制定者到理论研究者一直在讨论的重大命题,目前来看,似乎强硬派在美国国内占据了上风。

尽管如此,当听到斯金纳从文明冲突甚至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角度来分析对华战略时,反对的声音还是比较一致的。

其实,对于中国人来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从美国方向听到这种刺耳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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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廷顿当年就提出儒家文明(及其它非西方文明的结合)将是冷战后西方文明的头号威胁。

不过这一次,反应有所不同。

当年亨廷顿提出文明冲突论的时候,虽然曾引发中国国内的讨论和批评(更多限于学术圈),但并未出现与之相对应的理论或学说并为国际社会所重视。

但是时隔20余年后,这一次,美国官员抛出的“文明冲突论”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中国在亚洲文明对话大会(Conference on Dialogue of Asian Civilizations )上提出的“文明对话”理念(Dialogue of Civilizations)被海外媒体普遍解读为对斯金纳观点不点名的反驳。

“我们应该秉持平等和尊重,摒弃傲慢和偏见,加深对自身文明和其他文明差异性的认知,推动不同文明交流对话、和谐共生。”

We should hold up equality and respect, abandon pride and prejudice, deepen our knowledge about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our own and other civilisations, and promote harmonious dialogue and coexistence between civilisations.”

韩国亚洲研究所所长伊曼纽尔·帕斯特莱克注意到了这两种反差鲜明的理念。

他以“美国的文明冲突遭遇中国的文明对话”(America’s Clash of Civilizations Runs Up Against China’s Dialogue of Civilizations)为题在美国外交政策聚焦研究计划网站上撰文指出:

中方“对国际主义观点的公开呼吁和认为所有文明从根本上都是平等的看法,为‘文明冲突论’提供了一个令人信服的替代选择。‘文明冲突论’正迅速沦为美国轻率的排外情绪。”

the presumption that all civilizations are fundamentally equal provided a compelling alternative to 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 rhetoric that is quickly degenerating into thoughtless xenophobia in the United States.

如果说,“文明对话论”代表中国又一次为解决人类问题贡献了中国智慧和提供了中国方案,那么,与“文明冲突论”相比,哪种观点对世界政治的解释力更令人信服,国际社会已经给出了答案。

美国科罗拉多州立大学政治学助理教授彼得·哈里斯在美国《国家利益》双月刊网站撰文指出,

“承认多种人类文明的存在,并不一定意味着承认这个世界注定会发生不同文明或不同种族之间的冲突。值得庆幸的是,亨廷顿基于文明敌视理念对世界的描述,并不是理解世界政治中文明的唯一框架。”

But acknowledging the existence of multiple human civilizations doesn’t necessarily mean accepting that the world is destined for inter-civilizational or interracial conflict. Thankfully, Samuel Huntington’s description of a world defined by civilizational animus—his“grim fantasia,” as Paul Musgrave aptly puts it—is not the only framework for understanding civilizations in international politics.

而在发表于香港《南华早报》网站的一篇题为“美国鹰派的文明冲突论根源于无法容忍差异”的文章中,香港-亚太经合组织贸易政策集团执行董事戴维·多德韦尔指出,(中国提出的)“自己活,也让别人活”的观点与当前特朗普政府救世主式的夸夸其谈截然不同。

How little this “live and let live” sentiment has in common with the current messianic bluster of the Trump administration.

其实,笔者特别想知道,如果亨廷顿先生还在世的话,会如何看待中国提出的“文明对话论”呢?

笔者注意到,在亨廷顿本人为《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这本书1997年中文版撰写的序言中,曾有这样一段话:

“我所期望的是,我唤起人们对文明冲突的危险性的注意,将有助于促进整个世界上‘文明的对话’。欧洲和亚洲国家最主要的政治家已经在谈论需要抑制文明的冲突和参与这样的对话。……我相信,我的著作在中国的出版将鼓励中国领导人和学者做同样的事情。”

然而,20余年过去了,当中国向世界提出“文明对话论”时,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亨廷顿的“学徒们”则在鼓吹与中国的文明冲突。

亨廷顿生前否认“文明冲突论”是“自我实现的预言”(Self-fulfilling prophecy)——即文明的冲突恰恰将由于他的预测而更可能发生。但现实是,今日他的“学徒们”,竟然在为文明冲突变为现实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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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斯金纳与亨廷顿的渊源,笔者不甚了解,但可以肯定,她看过《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这本书,她曾说把美中关系说成是“文明冲突”的理念“有些观点(和亨廷顿著作)是一样的,但也有点不同。我认为我们必须摘掉玫瑰色的眼镜,真正去了解这种威胁的性质。”

"Some of those tenets, but a little bit different," "I think we have to take the rose-colored glasses off and get real about the nature of the threat.

不知亨廷顿先生的在天之灵作何感想。

当年亨廷顿提出儒家文明(及其它非西方文明的结合)将是冷战后西方文明的头号威胁后,曾有中国学者批评其观点有渲染“黄祸论”(yellow peril)之嫌。

而今,伴随着文明冲突再次进入舆论的视野,“黄祸论”的沉渣再次泛起。新加坡国立大学教授马凯硕在发表于澳大利亚东亚论坛的一篇文章中指出:

“美国人需要问一问,他们对中国崛起的反应有多少源自冷静的理性分析,有多少源自对非白种文明的严重不适?”

The people of the United States need to question how much of their reactions to China’s rise result from hard-headed rational analysis and how much are a result of deep discomforts with a non-Caucasian civilis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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