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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论述迟未产出 韩国瑜的“穿云箭”去路迷茫

2019年以来,随着两岸关系越趋紧张,以及中美贸易战、香港、西藏、新疆局势的连带影响,台湾政坛的两岸论述中,目前全面执政、对中国大陆抱持对抗路线的民进党占据了有利位置并成功加盖了许多民主防护网工程;反之,甫从2018年地方选举大胜、主张两岸交往、在野的国民党则显得十分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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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2日习近平发表对台政策习五点后,蔡英文(中)旋即指出九二共识已成一国两制,并于3月11日召开国家安全会议,公布因应及反制“一国两制台湾方案”指导纲领,国民党方面显得相当被动。(台湾总统府提供)

在初选胜出之后,国民党全代会于当地时间7月28日提名韩国瑜为该党总统候选人,他能否在政策面、论述面提出有别于民进党、甚至超越以往国民党局限的“亮点”,在两岸关系与美中台三角关系当中,倍受瞩目。

韩国瑜对于两岸关系,不是没有过说法,包含“九二共识是定海神针”、“两个不要怀疑”、“指腹为婚”、“你侬我侬”等等,但这些都属于对两岸间关系的“描述”性质,而未进入“论述”层次,尤其并未深入阐释其对两岸未来走向的政策与看法。自从“九二共识”被国民党对手民进党指为“一国两制”后,韩国瑜较少提及这根“定海神针”,显然也企图摆脱对手套上的枷锁。

7月30日,无党籍的台湾前行政院长张善政宣布答应出任韩国瑜竞选“国政顾问团”总召,同时也抛出以“宪法一中、台湾优先”作为取代“九二共识”的两岸论述。张善政认为,当不再提“九二共识”后,蓝绿之间最严重的对立就消除了,但是“宪法一中、台湾优先”这个拼装自民进党谢长廷在不同时期提出的政治论述,普遍受到台湾舆论的反对,有指责“一中”者、有指责“九二共识不可废”者,国民党中央也重申党纲奉行“九二共识、一中各表、反对台独、拒绝一国两制”。张善政与韩国瑜只能在随后表示,这不是定案、尚待讨论,试水温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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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前主席洪秀柱近日宣布要投入台南区域立委选举、并再度提出一中同表概念,与国民党现任主席吴敦义展开一轮争论。(VCG)

另外一波涟漪,要属国民党主席吴敦义与前主席洪秀柱再度针对“一中同表”与“一中各表”杠上。8月13日洪秀柱接受广播节目访问时,提到“九二共识其实就是一个中国原则、未来要迈向统一”,她痛批国民党人云亦云、失去党魂。此举引起吴敦义大发雷霆,指出洪秀柱的看法“连基本党员立场和资格都不符”,该党台南市党部主委谢龙介甚至指出洪秀柱的论述会影响韩国瑜选情。双方隔空驳火数日,更为韩国瑜竞选团队的两岸论述增添些许变量。

未几,韩国瑜在8月17日揭晓“国政顾问团”成员名单,其中两岸组延揽了8位专家学者,包含召集人赵建民(文化大学社会科学院院长)、王信贤(政大东亚研究所所长)、朱新民(政大外交学系教授)、左正东(台大政治学系教授)、马绍章(前任海基会副董事长兼副秘书长)、张五岳(淡江大学两岸关系研究中心主任)、陈德升(政大国关中心研究员)、苏起(台北论坛基金会董事长)。他们许多人不只是学者,更具有在马英九执政时期担任两岸事务官员的实务经验。

在国民党奉行十余年的“九二共识”被其对手标签化后,显然韩国瑜目前并未打算以党纲版的两岸论述作为竞选主轴,况且这个版本的党纲,也是2015年为了牵制国民党当时提名的总统候选人洪秀柱而特别明订。时至今日,问题来了,“国政顾问团”的两岸组成员,有可能突破“九二共识”被污名化的限制、同时提出(对台湾跟大陆都)更具有说服力的新论述,还是只能重新拥抱“九二共识”?

整理国政顾问团两岸组8人近半年来在台湾媒体上的投书、受访或者专栏文章,不难看出上述问题的端倪。作为召集人的赵建民,既未明确提出要遵守“九二共识”、也未重提2015年呼吁的“九二共识制度化”,但他对民进党政府激化两岸对立的诸多政策深感不满,并有严厉的批评;左正东曾以专文在媒体上批判民进党《两岸人民条例》5-3条修法,直言“很显然不是要管制蔡英文总统,而是目前仍在野的国民党及国民党籍地方首长”,批判该次修法是“以简单的空白授权任由行政机关自由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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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瑜国政顾问团两岸组召集人赵建民,曾任马英九时期台湾陆委会副主委,当时他曾经提出不必拘泥于九二共识这个名称,实质内容比较重要,也曾认为九二共识必须制度化;但近半年来较少谈到九二共识,值得关注。(郑文翔/)

朱新民则认为,从联合国妇女权能署(UN Women)将台湾列为中国一省来看,中国大陆透过联合国宣示“一个中国”原则是必然方向,台湾只能透过外交部门表达抗议,但他也呼吁“联合国须重视中华民国的存在及自主性”。张五岳则仍然强调台湾需要在中美长期博弈中,找出一套应对的方法与战略。

王信贤于受访指出,“中共发布‘习五点’后,代表北京已经在研拟具体的统一步骤,并限缩‘九二共识’内涵,将使中华民国无存在空间”,他也提醒,现阶段北京所推行的,便是在正式落实“一国两制”前,透过各种融合发展,逐渐将“统一”的事实,先落实在台湾社会。马绍章则表示,“九二共识丢不得”,他质问如果不要“九二共识”,台湾还能谈出一个更好的共识吗?创造“九二共识”概念的苏起则表示,九二共识有用,何必去动它。陈德升则指出,两岸城市交流的通关密语可分为三个层次,从低到高分别是,两岸一家亲、九二共识与一个中国。

根据苏起8月17日的受访,他透露目前两岸组尚未开始集会讨论,“现在都是各自表达”,这更证实韩国瑜阵营尚未有两岸关系与论述的共识。就目前韩国瑜国政顾问团两岸组的人员态度来看,不可讳言,确实8人意见不尽相同,有人愿意明确支持九二共识(马绍章、陈德升、苏起)、有的则认为九二共识或一中原则已被限缩,模糊空间变小(王信贤、朱新民),其他人则是关注在战略层次上的考虑、半年来未明确表态。要能够凝聚这些人的共识,已有难度,更别说是提出任何进取性的论述。

在两岸组之外,国政顾问团也有不同声音,如社会福利组的江明修即公开表示,不认同九二共识、也不认同韩国瑜走进香港中联办(中共中央政府驻香港特别行政区联络办公室)。不难看出来,现在国民党内部正处于两岸论述的拉锯过程,除了国政顾问团内部看法不一外,洪秀柱再度抛出“一中同表”给予不同的可能性;而国民党中央更是意有所指地重申中国国民党的立场始终一贯,在“九二共识、一中各表”的基础上,开展两岸关系,“我们的‘一中’,指的就是我们的中华民国,因此坚决反对台独,也坚决反对一国两制”。

种种因素积累下来,披着国民党资格参选的韩国瑜目前显然还端不出最重要的两岸菜单。但是就整个台湾政坛来看,局势越来越急迫,除了泛绿的强烈攻击外,泛蓝阵营的新党又已经明确提出新党版的“一国两制台湾方案”做为一种进取性的两岸论述、与国民党竞争态势明确。

韩国瑜曾以“穿云箭”号召数百万侨胞的支持,而穿云箭是一种向各路好友发出通知、使其前来救助的信号。迄今尚未确立两岸论述的国民党与韩国瑜,正面临着“小蓝”与“泛绿”夹击的困境,目前还看不太出来韩国瑜的穿云箭打算射向何方、甚至或许都还没发射。如何打造并射出“穿云箭”?除了必须考虑韩国瑜的特质以及胸怀,也须考虑两岸双方的可接受度。唯有提出展望,而不是过时的口号,这支穿云箭才有机会说服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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