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歌妈妈安慰章莹颖爸爸:“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坚强不起来也要坚强!”

2019年9月17日,距离8月30日章莹颖案的宣判已然过去了10多天的时间,两个月的审判过程让章父和章母心力交瘁,鉴于“章莹颖案”的特殊性,此案交由美国法院审理负责。按照美国及案发地伊利诺伊州的法律规定,死刑的概率微乎其微,果不其然,由于陪审团意见不一,凶手克里斯滕森被判无期徒刑,这是死刑以下最高的刑罚。此时距“章莹颖案”发生已经整整三年,碍于嫌疑人克里斯滕森处理尸体的手段,章莹颖的遗体早已运送到附近的垃圾掩埋场,搜寻的成本和力度都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抱着“落叶归根、入土为安”观念的章莹颖父母及弟弟没能如愿,只好带着遗憾和痛苦仓促回国。在旁人眼中,闹得沸沸扬扬、舆论哗然的“章莹颖案”日渐平息,可对于章家一家人来说,撕心裂肺的痛苦犹在,这道坎却始终无法迈过,它更像是一道永远不会复原的疤痕。
章莹颖是一家人的骄傲和希望,在章莹颖弟弟心里,他很崇拜和羡慕品学兼优的姐姐,自立自强、聪明伶俐。回国后的章家人沉浸在一片阴郁的气氛里,章母时常一人跑到北山顶,这是女儿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地方。泪流满面的章母经常趁着没人注意,通过大吼大叫的举动来发泄情绪,她声音哽咽地喊着:“上帝啊,要惩罚就惩罚我啊,你为什么要惩罚我的女儿,小颖啊,你到底在哪里?”言语中流露出章母肝肠寸断的心情,乖女儿的音容笑貌仍旧停留在2016年那个时刻。

章莹颖的弟弟章新阳独自一人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面对记者的采访,他神情憔悴地说:“你们今天问我这些,我听了都很烦很躁。”眼圈红肿的章父点着烟,强忍着内心的难受:“满脑子都是我的女儿。”说完章父转身来到书柜旁,仔细地擦了擦女儿的相框,叹了一口气:“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度过下半生。”“章莹颖案”结束后,章家一家人乘机从美国返回福建南平,心如刀绞的章父倚在窗前出神,泪流不止的章母则因哭得太久太累,以至于靠在章父身上睡着了。在返回老家的车上,章父对着身旁的记者说:“搜寻填埋场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始终都要找到我的女儿,带她回家。”章父说这句话时,劳累过度的章母抱着行李沉沉入睡,章新阳则是眼神空洞,望着窗外的风景久久出神。

9月8日,福建南平章家,难以走出丧女之痛的章母躺在沙发上,章父领着身后的记者进入书房,“这些全都是她的照片”,“这个是她追思会的照片”,章父的书房柜上专门摆放女儿寄回的照片和荣誉证书。章父不断地吸着烟,烟灰缸里堆满烟头,似乎烟是唯一能给他带来安慰的东西,章父说:“我现在都没有计划,也没有心情考虑我自己未来的生活,我们满脑子都是想着我的女儿。”
章母和记者一起来到家后面的北山上,好不容易稳定情绪的章母对记者说:“每当心情不好,我都会来这里走走,这里比较安静,想叫就叫,星期六星期天的时候,这里小朋友会很多,家长都会带他们来玩。”当记者问及莹颖小时候会不会带她过来玩的时候,章母像是回到那时一样,语气坚定地回答:“会啊,还有弟弟,我们三人经常来这里玩。”爬到山腰时,章母来到亭阁前红了眼圈,她呆呆地望着天空抽泣:“莹颖你叫我怎么过,你还说你老了会照顾我,女儿你一天到晚叫我放心放心。”

提及女儿在美国时的联系,章母再也没能忍住泪水:“她总是报喜不报忧,她要去找房子肯定也是这样,很大的拍来给我,说你看你看,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等到她出事后我去美国,他的房间就小小的,总是把好的拍给你。”章莹颖的听话懂事让章母感到十分愧疚,她觉得对女儿亏欠了太多,女儿懂事得让人心疼。自从上次从美国回来,章莹颖弟弟章新阳就决定去学厨,主要是学本地菜,章新阳趴在石桥上说:“本来我的生活就没什么意思,碰到这样的事更没意思。”记者问章新阳有没有想过带爸爸妈妈走出这段痛苦,让他们能够稍微积极一点时,章新阳摇摇头说:“很难,我现在尽量不去想姐姐的事,想了就很不想做事情,一点都不想动。”章父对记者说,他曾想过给江歌妈妈打电话,但江歌妈妈没有接,章父想要和江歌妈妈沟通一下,看看她是怎么过的。
2016年这一年,前后发生了两起留学生被害案,发生在美国的章莹颖案和发生在日本的江歌案,背后是两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比起章父、章母来说,江歌妈妈的痛苦更多,作为一个单亲妈妈,江歌成为江母生活下去的唯一支撑和希望。时至今日,江母都没等来刘鑫的那句道歉,凶手陈世锋同样没有被判处死刑,而是20年有期徒刑。江歌的被刺身亡,完全是出于对闺蜜刘鑫的保护心态,丧心病狂的陈世锋将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刺进了挡在刘鑫门前的江歌身体里。事情发生后,网友无不义愤填膺,纷纷撸起袖子要为江歌讨一个公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淡忘了这起曾轰动一时的案件。没人能够想象江歌妈妈度过了怎样一段艰难的舔伤时期,甚至有键盘侠直接跑到江歌妈妈的微博下,怒骂她是在博同情和关注,利用女儿的事情赚取效益。

在记者的帮助下,章父和江歌妈妈通了电话,江歌妈妈为之前的拒接行为致歉:“章爸爸你好,我非常抱歉,之前一直没有接你的电话,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你,你一定要坚强起来。”

听到这句话,章父沙哑着嗓子说:“怎么坚强起来?”江歌妈妈似乎在感同身受,她声音哽咽地说:“坚强不起来也要逼自己坚强起来,因为你身上还有重担啊,章爸爸,章妈妈需要你去照顾,莹颖的弟弟还需要你去照顾,你是家里的顶梁柱。”



电话那头的江歌妈妈调整了一下情绪,试图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哭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我本身也不想听让我坚强这些话,真的,我感觉跟你这样说太假了 。”通完电话的章父斜躺在沙发上,桌上的章母泣不成声,回到老家一周后,章父尝试回到原来的生活节奏中去,他像往常一样开车载客。从21岁开始,章父已经在出租车行业做了近30年的时间,他对记者说:“那时候多苦,因为莹颖这个事情,我休息也休息不好,开大车也不敢去开,开大车都是晚上在开。”谈及每月的收入,章父表示勉强挣上2000多块钱,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家庭的生活开销,因此章父只能在周末帮别人出去开开车。值得一提的是,章父和章母没有接受热心校友及好心人的捐款资金,而是将这笔钱用来成立章莹颖基金会,以此纪念他们的女儿,完成女儿生前乐于帮助别人的遗愿。

人生的路还很长,让章父和章母走出阴影是根本不可能的,曾经那么乖巧听话的女儿,如今连遗体都下落不明,无论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的。我盼望章父和章母能够少留一点眼泪,多一些希望,生活还是要继续,莹颖还在天上看着你们,以泪洗面恰恰是她不愿看到的。所以为了女儿,希望章爸爸和章妈妈能够坚强,正如江歌妈妈所说那样,哪怕这份坚强是伪装,骗一骗天堂的莹颖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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