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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少数人的秘密:领导人通话是怎么记录和保存的?

两个月前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的一通电话,让特朗普陷入面临弹劾调查的危机中。

事件的起因是本月早些时候,一名举报人在一份报告中指责特朗普在电话中威胁泽连斯基对美国前副总统、民主党2020年大选主要候选人之一乔・拜登及其儿子展开司法调查,涉嫌联通外国势力打压国内政敌。

9月25日,白宫方面公布了一份长达五页的通话录音文本。随即,乌克兰总统回应称,元首间的通话不应被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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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美国总统与各国领导人之间的通话,通常是如何被记录和保存的?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理查德 哈斯(Richard Haass)说,美国总统与世界各国领导人通话的原始录音通常不会被记录下来,而正式的通话记录则依赖于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他们会旁听并做笔记。

“用‘抄本’这个词来描述特朗普与乌克兰总统通话的记录是错误的。事实上,这样的对话不会被完整地记录下来。你只能看到一份由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记录这些通话的备忘录,里面记录了他们认为的要点。”----理查德・哈斯,2019年9月25日

那么,美乌双方领导人的电话摘要里说了什么?被公布的通话记录背后又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通话记录并不完全准确

30分钟的通话实际上被简化为特朗普政府发布的5页通话摘要。可以看到,在整个通话过程中,特朗普一再敦促泽连斯基重新对乔・拜登的儿子亨特・拜登担任董事的一家乌克兰能源公司展开调查,此时,他提及了拜登的名字。

在这份通话摘要第一页底部有一条注释写着:这份记录不是逐字逐句地把对话的整个过程记录下来的,而是根据“情况室值班人员和国安委工作人员的笔记整理出来的。

注释还写道,有许多因素可能影响通话记录的准确性,包括信号不良、参与通话者的口音及翻译等因素。

文件中,“听不清”一词被用来表示记录者难以准确记录的单词。

特朗普在对话中曾再次要求泽连斯基帮美国一个忙:“如果你能调查一下……这听起来很可怕。”

官员们无法对这句话中被省略的内容作出解释,他们说,只有在听不清对话、无法通过语音识别软件识别时,才会使用省略。

总统们会事先打小抄

曾任前总统乔治・W・布什政府国家安全委员会高级官员的迈克・格林表示,所谓的通话“抄本”并不是那种在法律上有效的、可以在法庭上使用的速记员详细笔记。

他说,通话之前,国安委工作人员会为总统准备一份简报,其中包括有关电话那头的领导人的传记信息和按主题排列的谈话要点,以便总统在谈话中引用。

当老布什和小布什当政的时候,这些简报通常长约2页半。小布什倾向于在前一天晚上“预习”这份简报,并认真修改其中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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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总统奥巴马时期的国安委高级官员梅德罗斯说,在他参与旁听的领导人电话中,奥巴马90%的通话内容都来自这份要点简报。

“这是不同的风格,奥巴马会把简报中的要点几乎一字不差地念出来。”负责亚洲国家事务的梅德罗斯进而补充说,“这种情况仅限于对方来自非英语母语的国家,对话会受到翻译们的打断,因此也只能照本宣科。”

但如果是跟澳大利亚总理这类英语母语国家的领导人通话时,奥巴马可能会更加“随心所欲”一些。

格林说,这些简报通常是由负责对话国所在地区的高级主管撰写,并送交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批准。

这些领导人通话通常在总统办公室进行,至少有两名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在场。但有时总统可以从总统专车或专机上打电话,在这种情况下,国家安全顾问通常也会随行左右。

据梅德罗斯说,奥巴马通常会在与家人共进晚餐后,在住所与外国领导人通电话。在这样的情况下,国安委成员将在办公室旁听这些电话。

“奥巴马通常会在下午6点回家,和孩子们共进晚餐。”梅德罗斯说,”他总是有一大摞文件,晚上他会在书房里打电话看报。”

通话文本最终被送到少数高官手中

前国安委官员们透露,通常会有三、四个人旁听总统与外国领导人的电话会议。在布什执政期间,国家安全顾问或副国家安全顾问以及美国地区事务高级主管都可以参与旁听。

奥巴马政府时期,国家安全顾问、负责该地区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助理,以及负责该国的工作人员都可能会出现。

此外,在白宫西翼地下室一个高度安保的情况室里,也会有一两个工作人员参与旁听,他们在这里监控敏感的通讯安全,同时也会旁听和记录。

但官方记录通常还是依赖于指定的记录员。通话结束后的一小时内,他们会把笔记草稿整理成一份文字记录,交给高级区域主管,后者也可以对文字进行编辑修改。

前国安委官员回忆称,工作人员们记录的笔记通常并不是逐字逐句的原话,有时也会产生一定的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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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说,由于记录员们可能无法确定某些名字或地点,或者混淆了首字母缩写词,所以通常他们的记录文本会被改动10%到20%左右。

“以我的经验来看,一份文字记录从来没有因为政治原因被修改过,但敏感信息完全有可能被员工删减。”格林说,“系统中没有制衡机制来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但梅德罗斯坚持认为,尽管通过现行方法得到的不是一份完美的通话记录,但已非常接近。

他说,国家安全委员会区域主任会将自己的笔记与记录员们的进行比较,查漏补缺形成备忘录,随后送交国家安全顾问办公室在最终版本上签字,这份备忘录就将成为正式的机密文件。

随后,文件最由执行秘书处分发,原则上会被送到一些高级官员的手上,包括国务卿、国防部长等,有时也包括国土安全部长。

“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范围。”梅德罗斯补充说。

美国外交或将变得更复杂

通话之后,白宫方面通常会发布“宣读稿”,即总统与外国领导人对话的摘要,但不包括确切的引述。有时,国安委官员也会与外国政府的工作人员联络,以确保所记录的通话内容准确一致。

大多数前国安委工作人员都不赞成向公众公开这些涉密的通话记录,认为将通话文件高度保密将有助于保护一些机密谈话不被泄漏。这些受访者在他们的任内都未遇到过通话泄密的这种情况。

不过,特朗普在甫一上任之际就遇到了电话被泄露事件。2017年,《华盛顿邮报》披露了当年1月刚刚上任的特朗普与时任澳大利亚总理特恩布尔谈论难民接受问题,以及和时任墨西哥总统涅托讨论修建围墙议题的两次并不愉快的通话记录,据悉,一言不合的特朗普还怒挂了特恩布尔的电话。

当时的电话记录泄露引发了特朗普和白宫方面的愤怒,政府随后进一步限制了可读取通话备忘录的人员范围。

不过在眼下的“通话门”中,特朗普政府主动公开了通话记录

“这又是特朗普侵蚀权力护栏并对全球产生影响的一个例子。”梅德罗斯说。

格林说,这一不寻常的举动有可能使美国的外交政策复杂化:“如果外国领导人认为他们的通话记录可能被公布,他们就会在通话中感到拘束,这将最终损害(美国的)外交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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