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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时”胡锡进对话:大谈“平行时空”

《逃犯条例》修订风波持续逾四个月,言论惹火的内地报章《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上周再度来港,表明想进一步了解香港情况,并与香港人沟通。上周末(10月12日)他与记者对话,大谈《环时》及内地知识分子与香港社会在理解香港问题时的「平行时空」,探讨基于意识形态、价值判断及传媒呈现所造成的各种落差,当中包括《环时》在香港人心目中的「偏颇」及「极端」形象,以及内地批评香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是中央照顾你们,香港早就完蛋了」、「妈欠了你什么」等舆论。胡锡进承诺,日后在报道香港问题时,会考虑更多双方情感,尽量避免令两地产生更多隔阂。

01:您一个多月内两度来港,都强调要「了解」和「沟通」,《香港01》也期待接下来可以跟您进行一场有意义的「对谈」。上次您在香港和陶杰先生的「对话」,在内地引起不少回响,微博有一面倒的正评,您自己也说很满意;但有趣的是,香港主流社会对这场「对话」的评价,和微博正好呈现一种「平行时空」,其实没有太多人关注或讨论,就算讨论也是负评居多,说两位「各说各话」。这个有趣的「平行时空」现象,某程度上也折射出,《环球时报》和香港社会在理解「香港问题」时的各种落差,所以我们今天就来谈一谈这种「平行时空」。

您曾经这样形容这种落差——「内地和香港舆论场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很多时候我们这边声音很大,但过滤到那边就变形,他们那边的声音过滤到这边也一样。」

胡:这就是「一国两制」。「一国两制」就是一道无形的墙,出现两边的舆论,我们那边的舆论到了这边,会被折射被过滤,你们这边的舆论到了我们那边,也会被折射被过滤。因为双方有一道由价值观构成的无形的墙。这很正常,恰恰说明,我们正处于「一国两制」。

内地报章《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与《香港01》记者大谈两地在理解香港问题时的「平行时空」。(黎家浩摄)

01:我们也看到,「平行时空」不止存在于「一国两制」,也存在于中美两国,比如NBA风波、中美贸易战,也是「平行时空」。它可能是源于意识形态或者价值体系的偏差,我们更关注,是不是教育或者媒体的呈现导致其出现了问题?我们也想问问,这种「过滤」和「变形」,会在多大程度上造成内地和香港或者中国和西方的「撕裂」?

胡:香港和内地是「一国两制」,而中国和西方处于不同的政治制度下,更是「两制」,上面没有「一国」,可想而知,中西方对立有多强。除了价值观,还有利益的分裂,中西方的利益有的时候并不一致,尽管有时会有相同利益,但有时会互相抵触。由「利益」所定义的关系往往很强烈,比「价值观」还厉害。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中美价值观差距很大,但美国经常称赞中国、表扬中国,《时代杂志》封面刊登中国人物,媒体也经常把中国描述成美好社会。为什么?因为有共同利益,要对付苏联,所以西方对中国的舆论相对温和。后来情况变了,中美发生激烈的地缘政治博弈,美国对中国的抨击和攻击就更加严重,而中国也有很大反弹,所以双方出现舆论场的平行,各说各话,彼此很难沟通,诸如NBA风波或其他。

悲剧在于,内地和香港不应该这样。因为内地和香港有很大的共同利益,有很多方面是一致的。是百分之百的一致吗?虽然会有地域区隔,但双方的利益有很强的一致性。内地舆论场和香港之间的平行是不应该的。它应该有更多沟通点、交叉点。当下的对立源于香港受西方非常强大的舆论场影响,未能区分「价值体系」和「利益体系」的不同。香港老是说,我们跟美国和西方有共同价值观,但它没有认识到两者利益不一致。香港的利益跟美国和英国怎么能一样?无论如何,香港是跟内地更紧密、更接近。但大家搞错了,以为价值观和利益是一回事,实际上并不同。中美舆论场的对立相对容易理解,因为它只有「两制」而没有「一国」,而内地和香港除了「两制」,上面还有「一国」连结我们的利益。我希望香港人对此有更多的认识,如果有更多的认识,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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